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邪魔珠的数量都是有限的,并非随随便便就能获得。
这让裴苏苏心神稍松。这种邪恶的东西,当然是数量越少越好。
“魔域近几年才从死梦河的范围之外扩张出来,共建了二十四个大大小小的城池,或许每个城中都有这样的邪魔阵。”步仇说道。
裴苏苏心神一动,脑海中某个念头快速一晃而过。
她拿出地图,仔细查看。
片刻后,裴苏苏眸中划过一道寒芒,喃喃道:“怪不得我之前便觉得,魔域在死梦河之外新建的这二十四座城池,位置分布有些奇怪,原来是为了这个。”
“王,你发现什么了?”饶含问道。
裴苏苏抬起头,凉声道:“若是将其中几个城的位置稍微改动一下,便组成了二十四天星聚阴阵,可以聚集极为庞大的阴邪之气。”
当初,她去子虚山取隐魂木树心时,便见过天然的聚阴阵。
只是魔域特意建造的二十四天星聚阴阵,明显比那次的阵法阴毒许多。
若真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整个修仙界都会笼罩在魔气和邪气当中,会彻底沦为魔修的天下。
“魔域的胃口还真大,看来他们是想把整个修真界,都变成他们的地盘。”
“哼,不过是一群躲躲藏藏的鼠辈,有本事他们就从死梦河后面出来,跟老子正面打一场!”
“不仅妖族丢失幼崽,人族最近几年,也经常出现天才弟子莫名其妙陨落失踪的情况,或许都跟这群魔修脱不了干系。”
“肯定是那群魔修干的,除了他们,谁能这么心狠手辣,歹毒阴险?”
众妖议论纷纷,言语间都是对魔修的敌意和厌恶。
裴苏苏在心中轻叹了口气,不免想到了容祁。
他不是妖族,所以今夜开会时并不在此处,也就不知道众妖对魔修的排斥。
幸好在神陨之地得了诛邪绫,现在被她炼制成镇魔绫,没让容祁的魔修身份被人发现。
不然,以众妖对魔修的偏见,他接下来留在妖族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待众人讨论完,裴苏苏敛眸,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步仇,阳俟,饶含,你们各自派界下化神期以上的大妖前去查探这二十四座城池。
“若是发现邪魔珠,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待找齐二十四枚邪魔珠,再同时出手。得手之后,我们再对魔域发起进攻,一举攻下魔域在死梦河范围之外的所有城池。”
“遵命。”
“这几座城池要格外注意,邪魔珠的位置或许不在城中,而是在这些地方。”裴苏苏按照二十四天星阵法,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位置。
众人全都记在心里。
之后,需要用到弓玉身为精怪族的天赋本领。
所有参加此次行动的大妖,都要暂时与弓玉结契,方便随时联系,互通消息。
安排好这一切,此次夜探荆河渡才算是彻底结束。
在等待消息的这几日里,裴苏苏恰好有时间,便亲自教容祁剑法和傀儡术。
时值三月,白色杏花开得正好。
黑衣少年站在杏花林中,衣袂翻卷,身形挺拔清瘦,时而利落敏捷地腾跃,执手中黑剑挽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剑花。在他身后,朱红细长的镇魔绫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飘荡。
一阵风吹过,杏花如蝶,打着旋儿飞舞落下,少年的身影在杏花雨中若隐若现。
裴苏苏盘膝,慵懒坐于蒲团上,微眯起桃花眸,打量容祁的动作,间或打出一道道法力,出手指点。
她身前是一张窄小的木案,上面放着白瓷酒壶和两只酒盏。
上午过半,见容祁面颊泛红,白皙额头渗出一层汗珠,裴苏苏温声道:“先歇一会儿吧。”
容祁收起剑,微微颔首,来到她身边。
裴苏苏指了指旁边的蒲团,“坐下,我教你傀儡术。”
“好。”容祁依言,顺从地在她身旁坐下,墨眸专注望着她。
裴苏苏拿出几枚青豆,然后便开始讲述傀儡术的法诀。
一开始,容祁自然没办法变出和自己一样的傀儡假身,只能变出一个小小的人形,控制它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他变出的小傀儡面目模糊,看不出五官,只有巴掌大小,手短脚也短,走路都磕磕绊绊的。
容祁正好觉得喉咙有些干,便试着控制自己变出的傀儡小人去倒酒,然后让小人抱着酒盏,颤颤巍巍地跑到他面前。
裴苏苏手肘撑在案上,以手撑着侧首,红唇微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小傀儡即将把酒盏送到容祁面前的时候,他眼眸一亮,心神有些放松,小人的手臂立刻耷拉下去,盏中透明水液洒了出来,有一些还溅到了他身上。
容祁咬了咬下唇,脸上发烫,眸中快速划过一抹懊恼。如同一个想在大人面前表现一番,结果却不小心失败了的孩子。
裴苏苏从芥子袋里掏出干净的帕子,递给他,鼓励道:“不急,慢慢来。”
她声音含笑,带着淡淡的宠溺,眼眸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容祁闷闷“嗯”了一声,红着脸接下,然后快速擦去身上水珠,又将木案收拾干净。
裴苏苏拿出几颗新的青豆,放在他面前,让他重新尝试。
见状,躲在暗处的步仇等人恨得牙痒痒。
“王上怎么对他那么纵容?他都做错了,王上都不生气。”阳俟气愤说道。
步仇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下巴,神情若有所思,“莫非王上喜欢笨的?”
饶含嫌弃地看向他们两个,说道:“你们懂什么,王上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就算那个容祁再怎么笨,王上喜欢他,自然会觉得他做什么都可爱。”
另一位大妖小声说:“他才刚学傀儡术一日,便能幻化出傀儡,还能控制傀儡移动,这样的悟性,根本算不上笨吧?”
他们跟族里爱上书屋傀儡术的时候,学了好久才终于能幻化出小小的傀儡。
容祁这个学习速度,已经算是很快的了。
可惜,步仇和阳俟现在都对容祁充满了敌意,看他做什么都不顺眼,不管容祁悟性如何,在他们眼里,都是一样惹人讨厌。
第二次尝试,容祁终于成功了。
他接过小傀儡手中的酒盏,抬手送到唇边,喉结滚了滚,仰首饮下。
容祁本以为杯中是酒,可入口却是微苦的茶水,并非酒液。
他微微一怔。
察觉出他的讶异,裴苏苏柔声解释道:“我不能饮酒。”
“为何?”容祁下意识追问。
裴苏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神色间有些怀念,却没有说下去。
察觉出她语气中的怅然,容祁猜测,姐姐许是又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可他什么都不记得。
容祁垂下光芒黯淡的墨眸,心情显而易见地低落下来。
裴苏苏看在眼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你想知道以前的事吗?”她柔声问。
容祁舔了舔唇,毫不犹豫地回答:“想。”
他想知道他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想知道他们如何认识,如何相处的。
不然,他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感,总觉得她随时都会离开。
就像是踩在云端,随时都有可能面临跌落的危险。
“过来。”裴苏苏摆手,示意他靠近。
容祁有些不解,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倾身过来,与她保持一臂的距离。
裴苏苏语气有些无奈,“再过来一些。”
他又往前凑近,却依然小心,动作无比拘束。
裴苏苏叹了口气,干脆亲自朝着他那边靠近。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容祁漆黑的瞳孔逐渐收缩,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子紧绷如同石头一般。
看到这一幕,暗处观察的步仇等人都瞪大了眼睛。
阳俟正欲冲出去,被饶含拉住衣袖。
他回过头,表情过分夸张,用口型示意:“拉我干什么?没看到王上要亲他了吗?”
“你现在过去,不怕王上生气?”饶含挑眉。
他们在这里躲着偷看,王上肯定知道,只是懒得管罢了。
王上看似性情温和,但涉及到王夫的事情,他们若是惹了王上不快,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步仇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阳俟,睨他一眼,“王上不喜欢善妒的男人,快收收你脸上的酸劲儿,我看了都牙酸。”
不过,他同样皱着脸,明显心情不那么美妙。
阳俟从鼻腔里冷哼一声,到底是没敢出去打扰裴苏苏二人。
杏花林里,容祁有些失神地看着裴苏苏的容颜,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
最后,她停留在与他鼻尖不过一指的距离。
呼出的鼻息交织在一起,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
容祁喉结滚了几下,心跳不受控制地飞速跳动,如同擂鼓一般,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甚至震得他耳膜都开始发疼。
裴苏苏缓缓低头。
容祁乌睫颤了颤,心顿时跳得更疯了,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可裴苏苏却没有如容祁期盼的那样亲吻他,只是将温柔的额头,轻轻贴在他眉心。
“闭上眼。”
容祁来不及失落,便下意识听从。
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青山巍峨险峻。缭绕云雾间,耸立着一座雕梁画栋的宫殿。
裴苏苏一手提起裙子,怀抱着一坛酒,沿着阶梯而上,雀跃地跑进殿内。
她一袭白色衫裙,身姿窈窕,与现在容貌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她眼角眉梢都写满了灵动,比现在开朗活泼了不知道多少。
她在殿内的蒲团上坐下,微微嘟起嘴巴,拆开酒坛上面的蜡封,闭起一只眼往里看。
“秋师兄可真笨,他好不容易酿的酒,还不是三言两语就被我骗到手了。”
“师尊不让我喝酒,我偏要喝。我倒要看看,这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唔,好香啊。”
裴苏苏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往酒坛里点了w,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