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融懒洋洋地倚在他胸口,无奈道:“身体太弱了。”
原本苏融是不会晕车的,他素来习武,这点小颠簸还引不起他的注意。
但重生?之后,苏融时常觉得,自己好像下一刻就要?暴毙。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并不知道此时越晟脸上的表情古怪。
越晟冷着一张脸,揽紧了怀里的人,思绪却有些?游离。
——他以前还从未有过?机会这样抱着苏融。
苏融在清醒时永远温柔却强大,他个性要强,事?事?不喜欢依赖他人,就连对着最亲近的人也进退有度。
有时候越晟看着那样的苏融,觉得就如天边明月,皎洁无瑕,遥不可及。
而如今明月突然落进了他怀中。
苏融身上有浅淡的熏香味,是越晟这些?天特意嘱咐在殿中备的,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往鼻翼里绕,越晟无端感觉身体燥热起来。
苏融贴着他太近了,近到乖顺地将头靠在越晟的颈窝里,无知无觉地伸手环着他的腰,是一个全然不设防的柔软姿势。
越晟鬼迷心窍地低下头,额头在苏融光洁的侧脸上轻轻碰了碰。
苏融毫无反应。
“……太傅。”越晟很轻地喊了这么?一声,苏融始终沉沉睡着,长长的睫毛颤动,像是扑翅的蝶。
越晟见他熟睡,不由得大胆起来。
苏融头晕得厉害,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脖子。
他以为是身上?卷着薄毯,于是歪了歪头,避开那东西,继续睡。
结果半晌后,那玩意儿又蹭了过?来。
苏融睁开眼,茫然地盯着上?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视线移转,便见越晟轻而又轻地在蹭自己的脖颈,看上?去很想用嘴啃,连领口都被他拉开了大半,也不知道这狼崽子蹭了多久,难怪苏融总觉得哪里凉飕飕的。
“……”苏融沙哑道:“陛下。”
越晟动作一顿,抬眼看看苏融,竟然一声不吭地又低下头,假装没听见,还想继续。
苏融推他的头,小声道:“陛下怎么趁人之危,净干坏事?”
越晟总算止住动作,撑着身子在苏融上?方,过?了一会儿才道:“孤忍不住。”
苏融刚要?开口,突然感觉有东西顶着自己的腰腹,蹙眉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
越晟也沉默了。
马车内的气氛一时凝固,过?了片刻,苏融才有气无力开口:“越晟,你简直是个禽兽。”
越晟被骂了也不见愧色,他淡定地拉好苏融的衣领,喂苏融喝了水,然后才道:“这说明孤是个正常男人。”
苏融:“?”
他想了想,才想起也许是之前有宫人乱嚼舌根,说越晟没有后宫是因为身患隐疾,这崽子生?气了。
苏融:……那也不要?在这个时候擦枪走火吧!
越晟要?是真克制不住,摁着自己在马车内就要来一发,苏融估计自己被一顿折腾下去,也许直接就被玩坏了。
……打住。
苏融奇怪地想,为什么?自己会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和越晟待在同一辆马车里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苏融也是现在才得到这个教训。
这意味着他可能会一觉睡醒躺在越晟怀里,可能会在三更半夜醒来发现这狼崽子又在偷偷捏他的耳尖,可能要忍受越晟年轻气盛时不时就顶着他腰的后果,还有一次险些被哄骗着帮忙解决隐秘的“君王私人事”。
而且每次苏融忍无可忍,濒临爆发的时候,越晟总能非常敏锐地察觉到,然后迅速收手道歉,任打任骂,苏融拿他毫无办法。
无赖、厚颜无耻、流氓……罔为天下之主。
苏融咬牙想,这三年自己不在,越晟究竟学了些?什么?恶劣习惯,曾经自己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样坏的一面?
不过?是仗着自己纵容,得寸进尺罢了。
好一只白眼狼。
被越晟这样一闹,苏融也有了点精神,至少在抵达西南边陲的时候,还没有直接病倒昏死过去。
官员们跪下迎驾,有胆大的悄悄抬头,就见那冷漠无情?的帝王一袭绣金黑袍,从马车里跨下来。
“陛下万岁——”他们口中喊着套话,忽然看见越晟转过身,弯腰又从马车里抱出了一个人。
那人裹在一张柔软的白薄毯里,只露出鸦黑凌乱的青丝,以及脚踝处一角晃悠悠天水色的衣摆。
官员们傻在原地。
越晟面无表情地越过?一众呆鸡,抱着苏融,进了早给他准备好的府邸内。
好半天跪着的官员们才反应过?来,品阶高的赶忙追上去,而剩下的人留在原地,窃窃私语。
“那是谁?”
“不知……陛下怎会抱着人……”
“听闻是方尚书家的公子,前些?日子进宫陪伴圣驾,如今正得圣宠……”
“方……方雪阑?那不是与傅将军……”
“嘘!慎言!那还能叫傅将军?那叫反贼!”
“这……这究竟是何关系……”
外头的议论苏融一概不知,事?实上?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府邸内的床上?了。
又睡了半天养好精神,苏融方才起身换过衣服,小汤子带他去了正堂,越晟暂时不在,里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苏融瞥了那人一眼,见他衣着朴素,面容清俊,问:“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