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罗孚并不是在跟她商量,征得同意,而是陈述这个决定。
想了一上午,甚至都没想好要怎么解释裴昭的事情,就已经被拉上了开往商场的车,一路从一层逛到五楼,再从五楼家电区里逛下来,最后停在了三楼的时装区。
是男装。
罗孚走进去,门口的服务员认出她,立刻拿出百分之百的热情,一边走一边对罗孚介绍店里的新款衣服,看到她身后跟了个‘小尾巴’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态度依旧恭敬。
这时走在前面的罗孚突然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过去,她停在一家时装店前,衣架上摆着的是一套西装,低调又奢华,是高级灰的颜色,颜色耐看,干练的设计装饰不多并不显轻浮。
看她停下导购走了过去,“您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这是我们店里的新款,是总公司的设计师delln这个季度的设计款,只有这一件。”
罗孚满意的点了点头,给出了中肯的建议。
“是不错。”又好奇问:“你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做西装了?”
这时经理也走了过来,看到罗孚时微愣了一下,接着脸上爬满了笑容,走到身边时先恭敬的喊了声:“陆太太。”才接着继续往下说:“delln今年要结婚了,这本来是要设计给自己的结婚礼服,结果中间出了些问题,婚礼被延期到明年,因此才要将这件礼服出售。”
听上去合情合理,却没想到罗孚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语气带着惊喜:“delln要结婚了?我记得他今年好像才二十……”
女经理适时地开口:“二十七岁。”
“才二十七岁,就已经决定结婚啦。”不怪罗孚会惊讶,在她的印象中,那些靠才华吃饭的人大都结婚很晚。
经理温柔的解释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人生才刚刚开始,但delln跟我说他跟女友都在一起七年,从一贫如洗到现在,既然都是要结婚的,不如早点的好。”
罗孚赞同的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欣赏。
“有担当是好事。”又接着笑说:“那你们老板这次得出不少血吧。”
年纪不大的女经理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老板挣了不少了,偶尔也要放放血。”
罗孚嗔她:“你这小丫头。”
两个人一来一去,竟像是认识很久的一样,温诺柔则跟在旁边,一直乖巧无言,直到两个人聊的差不多了,罗孚突然喊她。
“诺诺,你过来一下。”她虽奇怪,但还是顺从地走了过去,接着便看着罗孚将自己拉到身边,向旁边的人介绍说:“我大女儿温诺柔。”又给她介绍,“诺诺这是杜娉,念念青梅竹马的小闺蜜,她俩人小初高都是在一所学校。”
“诺诺?”杜娉愣住,接着惊诧的看向罗孚:“这不是念念吗?”
罗孚给她解释:“这是诺诺,念念的姐姐,她俩啊双胞胎。”
双胞胎?
幸好也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杜娉很快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说:“刚刚我还奇怪她怎么不理我,原来是认错了人,这就很尴尬了。”
说着朝温诺柔友好的伸过手,笑着对她说:“你是念念的妹妹,以后就是我的妹妹啦,以后来这里买东西报我的名字打八折。”
“说什么呢。”罗孚轻拍了她一下:“这是姐姐。”
“啊?”杜娉再度愣住,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抬手撑着额头,一副苦恼的样子:“那个混世小魔王又多了个护着她的人,我可太惨了。”
罗孚捂着嘴笑说:“你这话要是让念念听到,准要跟你急。”
这俩人动作亲昵,实在让人插不了话进去。
正巧店里又走进来一位顾客,罗孚终于想起来正事,“诺诺也要结婚了,你帮我把这套西装包起来,回头啊我给你个尺寸你问问delln能不能稍微修改一下。”
温诺柔这才终于插进去一句:“妈这个颜色不适合爸吧。”
罗孚笑她:“哪儿是给你爸买的。”
“回头你问问裴昭的尺寸,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就穿这一套。”
她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目光愣愣的放在那套银灰色的西装上面,接着才缓缓的将头转了过来。
迟疑又犹豫的一句话在嘴里咬了又咬,最终也没能吐出来。
没人发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陷入聊天中,温诺柔看了眼诺大的商场,最后才对着罗孚说:“妈,我出去透透气。”
听她这么说罗孚才终于停下跟别人的闲聊,意识到什么,她慌张地将温诺柔四处打量了打量,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也就在温诺柔要走时,她停下与杜娉的对话,才转头对着售货员说了句:“我们再去逛逛,衣服先帮我包起来吧。”
说完了她紧张的走到温诺柔身边将她四处打量,接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抱歉样子:“看我,好久不见她聊起来就没完了,你怎么样啊,哪里不舒服,有什么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妈。”温诺柔哭笑不得,“我只是单纯觉得这里太闷了。”
……
这对话恰巧被身后的两个人听到,杜娉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售货员正在将衣服打包,她的心情明显不错。
“原来前段时间热搜上爆出来都是真的啊,真是同人不同命,前一秒还是个普通人,后一秒就是那个陆家的女儿,哎,这都是什么气运。”
在她看来被抱走二十多年才找回来的温诺柔这不叫惨,这叫踩了狗屎运,一跃枝头变凤凰,却不曾想过如果不是二十七年前的那场意外,她本该就是在陆家长大的一枚公主。
合该被人捧着哄着,拿最好的东西供着。
酸够了,售货员回头时猝不及防的看到了杜娉的表情,哪还有刚才一丝一毫的亲切。
“经理?”
那人却看也不看她,抬脚就走了过去。
搞得年轻的售货员一脸懵,过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还是负责隔壁专柜的售货员过来,小声跟她说:“陆家这位太太过来,咱们经理总能听到风声来她跟前刷存在感,连带着对我们也格外优待,但实际上啊,她那点小心思搞得谁不懂似的,我都怀疑门口的保安是她的探子。”
她奇怪地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咱这位杜经理她妈死得早,爸呢吃喝嫖赌占了个全,说是喝多了被车撞死,七岁就被送进了福利院,有一年陆家搞慈善到了那家福利院,她当时成绩好,就获得了资助的名额。”
“一路从小学到大学,明明穷的叮当响,日子却过得跟千金大小姐似的,跟陆念思成为了朋友不说,还三不五时就被邀请去陆家玩儿,后来不知道打谁那儿传出来的消息,说她是什么陆家的养女,你是真没见过,那趾高气昂的样儿,我差点就信了她是从陆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不屑的呸了声:“狐假虎威。”
“这高中毕业以前啊,我们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年轻些的那个眼睛瞪圆了,但有些怀疑:“真的假的,不能吧,你还跟她是同学?”
“什么同学,我上高一的时候她都读高四了……”
话说到这里对方左右看了看压着声音说:“说是高考没跟陆念思考到一个地方去,又蹲了一年,但因为成绩好钱还是陆家出的。”
又接着满脸不屑:“可人家陆念思才是真的千金大小姐白天鹅,大学就报了个到,立马就出国留学去了,你说陆家慈善做得再好,也不可能出钱让她去留学吧。”
说到这里她啧了声,恰巧自己的柜台前来了顾客,也不再跟小姑娘继续多说,匆忙就回了自己负责的地方上。
留小姑娘一人深思,而且还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她一直以为杜娉能爬到现在的位子上,除了自己的能力,肯定家里也有帮助,可竟然。
一时之间心里五味陈杂,感慨加唏嘘。
要知道杜娉各大品牌包,每一个都是五位数往上走。
开的车虽低调,但也百万出头,住的房子更是帝都内一等一的好地段里的房,买的话每个几百万下不来。
更是不算她朋友圈里出境过的诸多奢侈品。
一看就是背后有人在扶持,外人首当其冲想的就是她的父母有些小钱,本人是个富二代。
毕竟虽然升为经理工资高,但最高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她买一个包,那她是哪来的钱,又为什么要维持这些能力范围之外的东西。
细思极恐啊。
导购目光最后落在了刚打包好的包装袋上。
想到刚刚她跟陆太太说话时的亲密以及自然,这大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本事吧。
……
“等会儿你再陪我去二楼逛逛,都这会儿你看你这手还光秃秃的。”
一路看了不少时装专柜,往往是前脚从这个里出来,后脚便又走进了那一个,跟温诺柔比起来罗孚更像是个小孩,分明不是多喜欢逛街的一个人,却满眼都盛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