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说裴昭被遗传了这种病。
精神类疾病的发病期大概是18-30周岁,裴昭刚好处于这个区间里,她控制不住的将病历本打开一页又一页的翻了下去。
心理上的痛苦以及高强度的工作,反复折磨他的精神与身体,他的身体糟糕的一塌糊涂,逐渐加重了精神类疾病的问题。
直到看到医嘱那里,她的瞳孔狠狠一颤。
想到裴昭如今矛盾的坏脾气,于翩跹清楚地意识到裴昭所谓分手,只是不想连累自己。
这天于翩跹没有冲动的摔门而去,她在家里一直等到裴昭回家。
客厅茶几上他还未来得及藏起来的药跟病历本,现在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上。
第一次吵架是于翩跹低的头。
就这个问题他们开诚布公的谈了谈。
而第一次吵架,不过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就和好如初。
后来于翩跹陪他看病检查,她动用了身边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可裴昭的身体状况仍在一天天的恶化。
最后竟到了肾衰竭,不得不换肾的地步。
医院器官一直紧缺,裴昭的父母都做了检查,可是他母亲的状况并不支持换肾所具备的条件,至于裴昭的父亲则是患有很严重的高血压。
他们只好寄希望于身边的兄弟姐妹或是陌生人。
可且不说表兄弟堂兄妹们的匹配率有多少,谁家愿意这么无私奉献自己孩子的一颗肾脏出来,谁又能保证他们孩子今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有人配对成功,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于翩跹能懂,裴昭能懂,甚至裴昭的父亲也懂,唯一不懂的是裴昭的母亲。
本就精神不怎么正常的一个人,威逼利诱撒泼打滚,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办法。
最后吃尽了闭门羹,走投无路之下突然找到了她。
是跪在她的面前声泪俱下,楚楚可怜。
“孩子你不是在医院上班们,你救救裴昭吧,他才只有二十多岁啊。”
苏岚来找了她很多次。
如果于翩跹是真的没有办法,她绝不会被动摇。
可那时候她恰好知道医院里有合适的肾y,而等待做移植手术的少年也是重病急症。
……
父母对她投入太多心血,寄予厚望,医者仁心,人命关天,尤其是这种只能选一还是二的问题,最忌讳夹带着私心做事。
可那是裴昭啊。
是爱她护她,为她出头,带她逛街,教会她爱人滋味,让她知道什么是幸福的裴昭。
是她的爱人啊。
她两天两夜没有睡好,转病房的时候裴昭发现了她的憔悴,浑身插满了管子虚弱成那样却抬手摸了摸她的小鼻子,有些遗憾:“当初就不应该招惹你,你这么好,等我死了……”
裴昭说:【等我死了就忘了我。】
她安慰他:“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死。”
这天在医院里,于翩跹靠在病房区外面的走廊上指尖都刺破了掌心,她才低下脑袋隐忍痛哭。
……
对于翩跹来说作这一切并不难,医大精英颇受医院重视,是只要动动小手就可以做成的事。
而理所当然她也得到了相应的处罚。
父母知道这件事赶到帝都将她大声责骂,却还是找人将这件并不光彩的事情压了下去。
那天爸爸看上去甚至老了很多,他失望地看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移开脑袋,又控制不住的看了过来,最终小声叹了声,缓缓说:“你从小就倔,我跟你妈就怕你做出这种出格的事。可闺女你想好了没有,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事啊。”
于翩跹却惨笑着看向他:“如果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依然会这么做。”
……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的爱一个人,努力地对他好,努力不辜负他,努力建设他们的未来。
可世上的事永远都是事与愿违的,而你所谓那么多的努力,造就了一个不怕严寒入侵的温暖房子,甚至都比不过露天雪地里一个陌生人的一块炭火。
“我知道他早就不爱我了。”
于翩跹苍白着嘴唇轻轻开口,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床单:“自从他知道我为了救他害死了一个孩子开始,他就开始疏远我了,他觉得我可怕,觉得我不可理喻,无论我的理由是什么,他也不会听我的解释。”
“是我不死心。”
想到自己不死心时做出的那些事她轻笑笑:“是我不死心做出这些荒唐事,以为他还能回头看我一眼,甚至在我们分手之后还算计他要了这个孩子,我知道他喜欢孩子。”
可是
“他恨我,恨我我做下这一切,欺负他心上的人,恨我利用一个孩子将他绑在身边。虽然他也答应跟我领证结婚,可这几个月来他甚至都不敢多看我一眼。”于翩跹轻轻将头抬起一些,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哥,我能怎么办,他恨我啊。”
一个成年人却无助成这样,而在于随的记忆中,于翩跹已经快十年没有哭过了。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即便待在温暖的房间里,她的浑身依旧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包围着。
两个月后于翩跹终于生下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长的雪玉可人。
于翩跹的消息被瞒得很紧,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已经离开帝都,除了于随没人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长途飞行,她一直养胎到九个月,小姑娘迫不及待的出生。
小姑娘刚满月,于翩跹便跟着于随离开了帝都。
二月天还是冷的,寒风刀子似的打在脸上,很痛很疼。
于随提着行李箱在身后催她:“走吧。”
她嗯了声最后看了眼帝都的方向,接着头也不回的登上了离开帝都的飞机。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疯狂的想吃羊肉串!!!(m.看书小说)更新最快,小哥哥小姐姐记得收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