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现在就在帝都,温嗣给她打电话,用的还是自己的名字?
她怔住,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无中生有的事情到最后都落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怎么了。”池隽发现了异状奇怪地问:“谁的电话。”
温诺柔回过头,一脸的欲言又止,最后她将目光放到旁边的车上,语速急促道:“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车。”
“借车?”池隽略有疑惑:“你的驾照不是不在吗。”
温诺柔已经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池隽匆匆几步走了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幅表情。”
“我妈来帝都了。”温诺柔开口为她解惑,“说是小嗣给她打的电话,说我让她来商量结婚的一些事情。”
“什么意思。”池隽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你弟为什么这么说。”
温诺柔头也不回地解释说:“我也想知道。”
“那我们一起过去。”池隽不放心道,“你还挂在网上,医院这边又是这样,我跟着会稍微放心点。”
那霍司奕……
想到这里她突然蹙起了眉,回头时恰好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一群人,其中便有几个熟面孔。
她甚至都没有松一口气的自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自觉坐在了后座上。
……
叶书是突然接到温嗣的电话的。
恰逢她刚刚结束长途旅行,从外归来,行李都还没得及拆开,便又重新拿了过来。
接到电话时刚刚早上六点钟。
温嗣说得很急,一点休整的时间都不给她,走时泷邺市天高气爽,一路往北,便越见云雨。
她并不意外温诺柔的消息是由温嗣代为转达。
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也努力想要将一碗水端平,但人心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偏的,尤其温诺柔这个人……
有的小孩会为了得到一块糖而撒娇,会因为做成了什么事而开心,放声大笑,会因为磕碰手上而大声哭泣,故意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可温诺柔从小就是一副稳重,冷情的样子。
七岁以后磕碰就不会哭了。
八岁以后也不会大喜大悲,更是不懂得什么叫撒娇,很让她省心,也同理她付出的东西很少,感情也相对淡许多。
当初怀了女儿夫妻两个都很高兴,第一个孩子总是充满着父母所有的期待。
产检时医生说情况可能不大好,但所有的检查做下来又说没什么大问题。
是剖腹产
生产时大约是发生了什么,孩子一直没哭,她也只瞥见医生一脸凝重的表情。
幸好后来孩子没什么大的问题。
那时候她跟温良还很恩爱,因为生温诺柔叶书伤了身体,在医院里养了快一个月,大约也是因为这个,温良一直并不怎么亲近这个女儿。
那时她是感动的,感动丈夫首先在乎的是自己,而不是孩子。
但毕竟是他们的孩子,她笑着嗔怪了几句,便又轻松将这个话题带过,丝毫没能发觉温良的异样。
温诺柔从小身体极好,也没有发生医生说的体弱。
懂事开始她便不大麻烦自己,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叶书对这个女儿有些亲近不起来。
反观温嗣。
出生时身体便不好,三天两头进医院,半夜发烧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对从未经历过这些的叶书来说,这个二胎像是假的一样。
两个孩子一对比,更显得温诺柔像个天使。
可抱怨归抱怨,她仍然很用心的照看孩子,他哭一声,叶书的心肝都要颤一颤。
付出的多,疼爱得多,更是上心许多。
甚至当初离婚,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想,可那时候她更偏向于要走温嗣。
温诺柔从小并不亲近她,学业上也没有让自己担忧过,不亲近,没什么感情,虽然对当时的自己来说,要女儿更有助于自己的生活……
她理智,孝顺,甚至当年要不是温诺柔不知从哪里借来的那五十万,她早就已经被医院轰出去,现在更不能站在这里了。
明明心里一直告诉自己诺诺是个好孩子,却只要小嗣回来她便控制不住自己,一股脑的要对他好,嘘寒问暖。
叶书承认有时候自己的想法有些传统,甚至可以称得上古板,一直都觉得女儿总是要外嫁的,嫁去哪里都未可知,可儿子却可以一直在身边。
说直白点,她打内心里就有些重男轻女。
因此也就更疼温嗣一些。
这些温诺柔大概也都是知道的。
泷邺市是小地方,既然为人父母,当然也都是希望孩子好的。
既然是商量婚事,那为什么由温嗣打电话,叶书也奇怪过,她给苏岚打过电话,那边人却迟迟没有接通。
苏岚高中时便有些神经质,大多时候她都是个很值得结交的朋友,有一次她见过苏岚没有按时服药发病的样子。
毫无缘由的找朋友的麻烦,手臂被铁丝划了很长的一个大口子,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大吵大闹,甚至有一次用木制的板凳在同班的男同学脑袋上砸了个坑出来。
这要放在普通学校早就已经要将学生劝退,可苏岚的小叔是学校里管教学的主任,赔了钱道了歉,这事便被他压了下来。
苏家人脉广政商军里都有人,更不缺钱,裴昭这个小伙子她也见过,工作好,人长得不错,信得住,起码是叶书平时所接触人里的天花板。
女儿能找个好的对象,她当然跟着脸上有光,但明显叶书不只是因为这个,小嗣是这副模样,当时她想的是如果能搭上苏岚这条人脉,起码不会再让温嗣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地伸手,按压着眉心。
虽然已经决定订婚,但是她还并不大敢麻烦对方,毕竟他们是即将订婚,而不是即将结婚,尤其可以订婚,当然也可以悔婚。
她实在怕极了温诺柔会突然悔婚。
温诺柔刚刚毕业回来时,天天魂不守舍。
本就不是个对人多么亲和的一个人,对人就更加疏离了。
本来二十四岁的女孩在小城市里就算得上是大姑娘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关心她的恋爱状况,给介绍的不少,基本上见过一次就吹了。
她是这样的,所以叶书一直担心温诺柔跟裴昭的事情……担心她会突然提出分手。
苏岚早些年跟丈夫分居后病情就有加重的迹象,聊天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她三句不离自己的儿子。
她完全将人生中心移到了裴昭身上,若是温诺柔突然提出分手,或是什么事伤到了她的宝贝儿子,那就是戳到了她的心窝子,依照那个疯子的性格,她不闹个天翻地覆是绝不会罢休。
想到上次苏岚的那个电话,她不自觉地拧起眉。
抬眼时看了看时间,已经二十分钟了。
雨天让人烦躁,一分钟之内,起码看了四五次手机,想到一会儿可能要跟苏岚见面,心里便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