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又一副为难的模样:“大哥既看得出这是位小公子,想来也能......算了,只是一幅画像,太为难人了。”
她一语未落又收了回去,当下便激起了男人的好胜心,当即一拍桌子道:“你说便是!什么为难不为难的?”
陆翊看了他几眼,又低头搓着手道:
“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我恰巧碰到了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公子,说自己是什么......什么,‘门’裏的人,我哪懂得这些?看他饿得不行,我想着去买个馒头给他吃,一回头,人就不见了。”
“这位大哥既说能发现许多旁人不能发现的东西,既然如此,可知道他这个什么‘门’,是......?”
一听她见过那小公子,那群人便说开了:
“往哪去了?可惜了啊!他家给的赏金可高了,足有五百两黄金!若真给他们找着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门?哪个仙门罢,谁知道呢?天上飞的人的事,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有什么关系?”
“嗳嗳,你告诉我们,他是往哪去了,到时候赏金大伙一块平分!”
只有一个人小声道:“饿得不行......也太可怜了,得赶紧找到他啊。”
生哥思索片刻,突然道:“你想知道他是哪家仙门的?”
陆翊在职场多年,习惯性把自己想问的事情打着弯儿去问,被他这样一眼看出,突然泛上几分说不清的尴尬,强撑着微笑道:“正是,我嘴笨舌拙的,讲不清楚,还是这位大哥厉害。”
她在秦遇安、叶澜面前从来都是有话便说,那是因为自以为相处后熟络起来,面对陌生人时,她还是那个喜欢把话收着说的陆翊。
原以为这个问题生哥恐怕答不出来,毕竟没有一个仙门会在宗门统一的衣着后刺着门派字样——那也太土了。
然而他却很快给出答案:“踏雪门。”
陆翊心下了然,这找的大概就是秦遇安了,旋即一拱手道:“多谢。”
“等等,”生哥突然又道,“你问这些,不会......那位小公子,怕是还没有离开、还跟你在一起罢?”
他生了一双鹰眼,微瞇起来的时候很有气势,前头那人说他很有做捕快的样,其实没说错。陆翊面不改色地与他对上眼,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怎会,能出得起五百两寻人,养的肯定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哪能同我一道、大冷天的吃路边摊子呢?”
她说的十分轻松,似乎真的只与那小公子有一面之缘。
生哥看着她的眼睛,原本眼神裏透着几分犀利,谁知撞上陆翊的视线后,后知后觉般回过神、别开眼睛:“你,你怎么、怎么是个女的?我们这裏都是汉子,你一个女人凑过来做什么?”
陆翊啊了一声,边上人也反应过来了,忙赶她走:“姑娘家的往汉子堆裏凑什么?去去去,回你自己那桌去!”
被这样稀裏糊涂地赶走了,陆翊嘴角不免抽了抽,在心裏腹诽:那“生哥”不愿去做什么捕快,怕不是害怕外出探案碰上那些哭哭啼啼的小娘子!只是他既是个画师,见过的女人定不算少,怎么会这样排斥?
陆翊坐了回去,叶澜面前的碗裏还有一大半的馄饨,陆翊当即便想到他怕不是身上又有哪裏不舒服、吃不下,急道:“怎么了?不好吃?还是哪裏不舒服?”。
叶澜摇头道:“没有不舒服,是秦公子让我先别吃。”
“他没事吧?自己呼噜呼噜吃的跟只小猪似的,还不准你吃?”
秦遇安自然没有吃的呼噜呼噜想,纯粹是陆翊信口编的,叶澜笑道:“不是,兴许是想让我等等陆姑娘,一会儿不至于一个人吃。”
陆翊啧了一声:“多事,把你饿坏了怎么办?”
她看着叶澜,叶澜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板凳上,面前明明有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可他却一口不吃,一副可怜的模样。
陆翊一看秦遇安的板凳上没了人,问道:“他人呢?”
叶澜指了指摊主所在的方向:“在那裏。”
秦遇安站在摊主的一侧,静静地看着她烧馄饨。
摊主是个看上去年纪挺大的婆婆,干枯的皮肤贴在手背上,颤颤巍巍地抓了一把馄饨进锅裏。
一只又一只的小馄饨沈进烧开了的水裏,秦遇安突然开口道:“老婆婆,您煮的馄饨,味道很香。”
婆婆笑瞇瞇道:“公子喜欢便好,这么冷的天,公子不如再来一碗?”
“不必了,”秦遇安道,“只是,您这包馅的肉、用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