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总是晚了一步。
“若师父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看你们师兄弟二人刀剑相向。”向琉心道。这句话不知哪裏又触了沈晚意的逆鳞,他愤愤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走之后,叶澜终于也是站不住,膝盖颤抖着倒了下来。陆翊心知他又是毒发,先一步接住了人。
“师姐......”叶澜沙哑地开口,方才那股气势荡然无存,眼含热泪,“师父他,真的——”
“——是,阿澜,这几日你都在这裏待着,哪儿也别去。待师姐处理好,师父的......丧事,再来找你。”向琉心也是见过叶澜毒发的,跟着陆翊一起将人扶了进去躺下。
“叶澜与沈师弟之事——”
“明日再与陆姑娘解释罢。”向琉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一场闹剧,她已无比疲倦,“现在我只有一句话——不是他的错。”
陆翊还想追问,距离真相只有临门一脚的地步,若是不踩出去,总是容易被置之门外。可向琉心已不想多说,师父已逝,她心裏也是无尽悲伤,只等查明真相,方能叫师父在天之灵有所安息。陆翊无法,只能送人离开。
大门一关,好像就将方才所有吵闹的、哭泣的声音都置之门外。陆翊回到榻边,握住叶澜的手。
“师父是真的不在了吗?”叶澜喃喃道。
陆翊知道他又是中毒、发热,神志不清。按平时来说,陆翊应当握住他的手,再说几句体己话,哄骗他师父一切安好,他只是在做梦。
可她还是一字一句回答道:“是。”
叶澜沈默许久,道:“为什么不是我?想死的人是我,为什么不能是我去死、他活着?”
陆翊道:“因为你还没成大器,没能名垂千史,没看过广阔河山,没见过人世间那么多美好的东西,你不能死。”
“你不能死”四个字,像是戳到了叶澜哪点痛处,他泪如雨下:“那又是谁杀了师父?难道师父该死么?”
他烧糊涂了,没头没脑地说,陆翊也只能没头没脑地回:“你想知道?”
叶澜:“想。”
陆翊道:“那就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去查。查清真相,让他安息。”
陆翊知道她现在不该在这裏,至少也得去看看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回来也好给叶澜说道说道,不求安心,至少了解的事情多一些。可她舍不下这样的叶澜,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确保他真的睡着了,才慢慢松开。
等她离开时已是半夜,漆黑夜色下,陆翊悄然摸到昨日去过的掌门寝殿。
寝殿门上已挂了白布条,这样晚了还有来哭的弟子,陆翊定眼一瞧,惊讶地发现,竟然是沈晚意。
他早已没有白日裏那凶狠的样子,脊背塌了下去,跪在殿前,身旁空无一人。陆翊不忍打扰,只能绕过他往裏翻。
剑痕。
入目之处皆是剑痕,让人不禁猜测先前打斗有多激烈。
陆翊猫着腰,试图找到只星片点的线索。
地上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註意力,陆翊没有第一时间将它拿起来,而是不动声色地跪伏下来。
是枚扳指。
陆翊心臟狂跳,不好的预感再次油然而生。
那是先前她亲手给叶澜戴上的骨扳指。
这东西出现在这裏,届时肯定会被作为要死叶澜的证据拿出来。陆翊并不相信叶澜拿不起剑是假装的,一个人若是能几月几月地将自己的身体假装残缺,定会露出稍许破绽来,可叶澜没有。
——该怎么办?
陆翊的头一阵剧痛,她捂住脑袋,努力将自己往最角落处缩,生怕碰着了现场哪裏。
她以为这次的剧痛和以往的都一样,不过是她忧心之事太多导致,可事实与她所愿的相反。陆翊疼得冷汗直流,又强忍着打滚的冲动,硬生生疼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