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人前骄矜人后流氓小黄车终身vvvip会员的沈狐狸,覆在她唇上的手指,居然是甜的。
乔年心脏一颤。
下意识闭上了眼,从未有过的紧张,无所适从的手本能又僵硬地,轻轻揪住男人离近的衬衫。
温热的呼吸无声缭绕,迷乱而轻柔地与她纠缠在一起,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隔离开来,小屋只剩下他们两个,那些愤怒也好崩溃也罢从来都与她无关的喧嚣倏然远去,脑子一团乱麻的乔年神魂失守,只觉得那片遥不可及的云不仅下了凡,而且带着她一同飘到了天上。
万里迢迢横跨天堑的距离,从此变为触手可及的咫尺。
乔年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仿佛只有一秒。
又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她听到自己剧烈起伏的心跳,轰隆隆驶过一片黑白,霞光万丈的斑斓在尽头处无限延绵,将她的世界渲染为此后再也无法割舍的炽烈,明明知道只有嘴上流氓其实比谁都真君子的沈京辞并没有吻上她,而是用他的手指隔开了俩人的唇,但当他靠过来的那一瞬,一直看似平静的春水就掀起了急剧湍流的涟漪。
不受乔年控制。
一望无际的荒芜在这一刻星火燎原地迸裂出勃勃生机,迅速繁密的枝叶覆盖冰雪,落下一粒花的种子。
很轻,种在乔年心底。
沈京辞松开她时,乔年心上蓦地一空。
可耻地发现,她居然有些留恋这个不曾真正触碰的“吻”,男人清冷的气息充溢了她整个心脏,一眨不眨凝视她的双眸比方才更深,无边无际的熠熠星河在他眼底流淌燃烧,包裹着独她一人的小小影子,将乔年本就发软的身子烧得愈发灼热。
乔年慌乱地垂下眼,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么怂。
沈京辞手指极轻地流连着姑娘娇嫩的唇瓣,不舍得离开,克制地压了压心底几近失控的情愫,这才收回。
“可以走了吗?”男人语气平静地环视过众人,恢复疏离的姿态冰冷,礼貌地征求意见,不带丝毫温度的强大气场却教人不敢忤逆。
说完,不等答案,牵起乔年的手,在某道嫉妒得快要癫狂的怒视下和乔年上楼。
一阵始料未及的巨大爆炸,“砰”一声在小屋响起,毫无防备的姑娘们尖叫骤响,吓得花容失色。
与此同时。
乔年被一双温热的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令人心悸的声波被模糊遮挡,同样被吓到的乔年心里稍安,抬起眼,在一片混乱的嘈杂里跌入沈京辞关切的星眸,方才刚刚努力平复好的一潭春水,又无声无息地再次掀起波澜。
身后接二连三的气球爆炸声还在继续。
目眦欲裂的梁则谦此刻就是条发疯的狗,无处宣泄的怒火全都被他挥拳砸向了无辜的气球,可怜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静物成了某人无能的牺牲品,见证着他从正常变疯子的全过程。
这天晚上,乔年很长时间都没有睡着。
点开沈京辞发她的心动短信,藏被窝里偷偷看着。
——「下次,不用询问我意见,我都可以。」
乔年脸一红,在心里嗔了句臭流氓。
想得挺美,居然还惦念着下次,她一个只谈过半个月微信恋爱约等于没谈的真·身体洁癖,和男生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全给了他,还嫌不够啊。
哼哼~没往他要损失费就够给他面子了。
乔年揪着小狐狸的耳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着晚上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脸颊在黑暗里止不住地发烫。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心跳那么快!又不是真的亲到!
阿西吧,要死了......
她是因为从来没有和一个异性长时间朝夕相处过,所以错把那点朋友间的欣赏,当成了男女间的心动吗?
乔年抓狂地揉着头,心里茫然,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刚听到那个惩罚内容时,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人就是沈京辞,而且,只要是他,似乎做怎么样的事她都不会觉得过分,即使是让从没有过亲密行为的她,付出的是自己的初吻。
可是,她明明极其讨厌和异性的任何肢体接触,讨厌他们装得正经却总忍不住往她身上偷瞄的眼神,讨厌他们穷追不舍的死缠烂打,讨厌那些刚运动完就来和她告白的男生,把一身臭汗当引以为豪的荷尔蒙,尤其讨厌,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伪君子,借着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想占她身体的便宜。
乔年脑子恢复冷静。
开始尝试把自己从身在此山的迷雾中摘出来,站在客观角度分析,却发现,她刚反感的那些毛病,沈京辞一个都没有......
男人身上永远笼罩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清冽淡香,不浓烈,不刻意,手指干净,举止得体,衣服和每一个不起眼的配饰都相得益彰,不是某些装逼人士惯爱的奢侈名牌,却质感高雅,品味不俗,话不多,眼神也干净,与她说话时从来都是平视着她的眼睛,绅士且礼貌,如果硬要找缺点,就是太自恋,是唯一一个敢在她面前口头飙车的男人,骚起来时开过的小黄车能贯穿一整座城市的高架桥,又野又浪,不过——
人却是真君子。
乔年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唇,平平无奇的触感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此刻却又分明格外不同,男人柔软的体温仿佛还附着在上面,不动声色地浸入她唇瓣,在她手指贴过来的一瞬顷刻燃烧。
乔年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脸。
慌乱放下手,把自己埋进被子,脑子彻底乱成了浆糊。
一通分析猛如虎,最终成功把「身在此山」变成「剪不断理还乱」的乔年,愈发不知所措。
只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努力入睡。
昏暗的月光照进小屋。
客厅一片狼藉,楼上寂静,断断续续的鼾声此起彼伏地奏响“乐章”,入睡失败的沈京辞下床,准备接杯水,刚出门,被一道暴躁的黑影堵在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