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陈志安不吭声了,他自幼是寡母带大,非常在乎母亲,在他的心中母亲胜过一切。钱能救命啊,可从哪里找来这笔钱,平素自己很谨慎,不轻易收受任何东西,更莫说钱了。陈志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夜半了才昏昏沉沉进入梦乡。梦中母亲蹒跚着脚步,佝偻着背,白发在寒风中飘着,浑浊的眼睛望着自己深情地呼唤:“安儿,我痛啊!”梦里他还是当年的穷学生模样,穿着补丁衣服,脚上还是那双露着脚指头的胶鞋,他把妈妈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大风会把骨瘦如柴的母亲卷走。他号啕大哭:“妈妈啊,我怎么救你,我只有用我的命来换你。妈妈,我没有钱,我该怎么办啊?”
他还在三岁时,爸爸得肺癌离开了人世,是母亲艰难地把他拉扯成人。最难的时候,是母亲卖血来维持他的学习和生活,他是妈妈的精神支柱,妈妈是他的靠山,母子俩一路走来相依为命。
陈志安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没有任何政治靠山,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勤奋,走过一程又一程,升了一级又一级,超越无数的同事和朋友,能到今天的位置,实在来之不易。他真的不敢越雷池半步,家里经济紧张,一切开支就靠两人的工资,除此之外,还要接济双方的农村家庭,算算能宽裕吗?
梦中的他,紧紧地抱住母亲,竟然叫出声来了,天明,他醒了,不得不痛苦地默认这个事实,拿人钱财得替人办事。
他的天平转向了杨丽英,他决定辜负肖悦,为杨丽英办事。他没有别的选择,否则就救不了母亲的命。
这就是当官的优势,坐在办公室,不顶风冒雨,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锦衣玉食,香车宝马,豪宅美女,一切的一切会接踵而至,想推都推不掉。这时候,眩晕的是大脑,舒服的是肠胃;刺激的是鱼水之欢,苦涩的是良心。享受过后,要干昧良心的亏心事,还要提心吊胆,生怕哪天犯事了,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这是无声的战场,只要你走错一步,给钱不办事就会全军覆没,所以得拿出实际行动,回报杨丽英,至于男女之情谁能说得清楚。什么叫规则?这就叫规则。
陈志安这下真应验了他梦中的那句话,妈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拿我的命来救你。做这些事,他已经在心中反复掂量过了,因为他毕竟太了解杨丽英,他是否就此踏上了不归路,说不定命运这根绳索是否就牵在了杨丽英的手里?
吴有梅虽说好久没有见到小峰了,可在内心深处,她却一直和小峰在一起。十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单相思。人与人之间也怪,你想他,他不想你;他想别人,别人又不想他。在吴有梅、梁小峰、肖悦之间就形成了这种怪圈。
我是谁?谁是我?这个复杂的哲学命题困扰着无数人。人很多时候既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他想什么你不知道,你爱他什么他也不知道,千奇百怪的人和事,构成了丰富多彩的大千世界。
吴有梅爱美、爱唱歌,精力充沛,感情丰富,也常爱在人们面前班门弄斧,不然怎么会从一个妇科大夫转到机关文员,她经常爱写点感风吟月的小文字。比如她在思念梁小峰的日子里写道:“我深爱着我的这双‘水晶鞋,’它珍藏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最亲的人看不到、甚至不知道,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独自欣赏,我梦想有一天穿着它,与小峰共赴神圣的婚姻殿堂。”
吴有梅总想有这么一天,今天她又接着写:“可是这些日子,我又重新打量着这双至爱的‘水晶鞋’,我伤心地发现它太小了,我穿不进去了,我没有可能穿上它步入我的殿堂了。别了,美丽的水晶鞋,别了,我心中的梁小峰……”
吴有梅很沮丧,她感到自己到了情绪的低谷,生活似乎没有了亮点,更没有了盼头,前行黑黑的,就像电视机的屏幕关机后出现了省电模式,后面还跟上了一个红色的惊叹号。不到一分钟这个符号也消失了,完全就是一个大黑屏,这就是我的日子吗?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有梅心中空落落的。她最大的弱点就是偏激、浮躁、爱幻想,正因如此,她被武义和杨丽英利用了。事到如今,她还不明白这些,当她大彻大悟的时候已是后话了。
这天,她感冒了,身体很不舒服,全身滚烫烫的,吃完药她裹着被子踏踏实实睡觉。等她醒来,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她坐起来一看,昏沉沉的,什么时候自己在地上吐了一大堆污秽物,内衣弄脏了,连胸罩都沾上了污点。吴有梅吐后,觉得轻松了一些。孩子在外婆家,向东又出差了,今天是周六,该怎么打发,进入吴有梅脑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见梁小峰。
人真的是这样,越是病痛、困难、寂寞的时候,越是思念亲近的人。
她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拨通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电话,电话那边传来梁小峰睡意蒙眬的声音。她听到小峰的声音,内心就特别激动,她告诉小峰自己病了,好些日子不见,很想与他聊聊。梁小峰对吴有梅虽没爱意,但毕竟同学多年,加之也相处10多年了,还是有份责任。他本来不想见面,但听说吴有梅病了,哀求他的语气有些可怜,便答应下来。
他说:“我尽快把见面地点定下来,到时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听了梁小峰的话,吴有梅轻松了许多,她一下弹起来,认真地梳妆打扮。吴有梅不漂亮,也没什么气质,胖乎乎、圆滚滚的,像啤酒桶似的,圆圆的脸庞,很平凡的五官,唯一有点特色的是那双眼睛还算大,但遗憾的是上面架着一副眼镜,再漂亮的眼睛也挡在镜片后面了,就像橱窗里的商品起陈列作用。不管她怎么化妆也好不到哪去,因为底子太差。她就像飞蛾,不计后果地往梁小峰身上扑。
不一会儿,按梁小峰发来的信息,她来到“君悦酒店”,迎宾小姐热情地把她引到了贵宾房。一进房,她大吃一惊,太豪华了。梁小峰就是这样,喜欢追求高品位的东西,也难怪,外科一把刀,红包收多多,当然有这样的经济实力追求高品质的生活了。那宽大的咖啡色真皮沙发,豪华的布艺窗帘,50英寸的家庭影院背投,立体音响,表面像镜子似的三开门大冰箱,考究的茶几上放着鲜嫩欲滴的水果……
她走进套间里的卧室,只见地板上铺着米色地毯,墙壁也是米色,吊兰状的顶灯下,有一张宽大柔软豪华的布艺双人大床,看见这张床,就令人心里生出想躺上去的愿望。吴有梅径直走过去,全身放松地往床上一躺,脊椎骨一节节舒展开了,真舒服啊!服务员走了,吴有梅躺在床上,在百无聊赖中不知不觉睡着了。小峰似乎来了,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随后陪她一起躺在床上,充满爱意地和她说着话。吴有梅紧紧地抱住小峰,小峰也没拒绝,而是把她揽在怀里,非常投入。吴有梅好久没有这样幸福过了。只要一见小峰,她就有那种生理冲动,只是她每每给小峰暗示,小峰都装看不见。
就在这时,咚咚——大门突然敲响了。
“谁?他!”
吴有梅从梦中惊醒,赤着脚跑去开门,她想一下就投入梁小峰的怀里,然后拉着他赶快上床重温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