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悦温柔地说:“你今天气色怎么不好?”
陈志安微低着头说:“太累了。”接着他又说,“小肖,你把我放到省医院门口吧,我要去照顾我母亲吃饭,没法陪你了。”
肖悦没说什么,她知道陈志安是大孝子,不可能为了她而放弃母亲。
陈志安一改往常的习惯,不敢正面看肖悦,因为只要正面一接触,他的心就会很疼。以往和肖悦在一起,他总是百看不厌,肖悦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觉得很生动、很美妙。哪怕是肖悦擦汗的动作或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他都觉得看不够。
车刚出大院,肖悦便心情沉重地问陈志安:“开发区那块地是怎么回事?”见陈志安不吭声,肖悦还以为是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不好,觉得伤面子了。
她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安慰陈志安说:“别难过,你抓紧补救吧。”陈志安没有讲话,他不知说什么好。
肖悦接着又说:“是哪家公司如此厉害?不知找的哪路菩萨?真不得了。”
陈志安还是没吭声。肖悦急了,一边开车一边侧过脸去心疼地望着陈志安说:“不要难过,我们共同想办法,好吗?”
陈志安深深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唯一的表达方式了。他撒不成谎,一辈子基本上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院门口,陈志安要下车了。他心里乱极了,他知道阳州市不大,这件事很快就会穿帮,到时不知肖悦会怎样看自己,他们再也无缘亲热了。因此下车时,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捏了捏肖悦那柔软的右手,然后深情地望了肖悦一眼,扭头就离开了。谁知没走多远,就被肖悦追上了,她拿着皮带盒,气喘吁吁地说:“老陈,你的东西忘了……”
看着肖悦这么真诚,陈志安心中更不是滋味,他不是忘了,而是故意不拿。他认为自己亏欠了肖悦,怎么会还要拿她的东西,那是道德不允许的。可是肖悦追上来了,她把盒子递给陈志安的那一瞬间,双手紧紧地捏了一下陈志安,像电流一样,陈志安感到全身又被击得麻酥酥的。
肖悦转身小跑而去,陈志安木呆呆地目送着她远去,直到她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他才转身离去。他明白这就是永别了,肖悦不会再理自己了,他的心像被揉碎了似的,一时间万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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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悦径直回家,因为心情不好,她胡乱煮了碗面吃后,倒头便睡。梦中的她和陈志安并肩而行,漫步在树林中,好快活。突然一阵暴雨,他们跑啊跑啊,竟然分散了。这时床头的电话铃声把她从睡梦中唤醒,是刘华打来的。
刘华说:“小肖你在干吗?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才8点多啊。”
肖悦刚从梦中醒来,思想还处在混沌状态。只听刘华说:“明天杨丽英哥哥的公司在开发区举行开工仪式,把我们办公室的人都请到了,我没有准假,因为的确太忙,我手头的这篇材料还要赶出来。你明天早点来上班,帮我打印50份,好吗?”
一听此话,肖悦睡意顿无,竟然是杨丽英抢了这块地,又是谁这样帮她,太不可思议了。她将武义的圈子过滤了一遍,没听说有什么皇亲国戚嘛。她匆匆放下电话,马上打电话给郎主任的秘书,为了活动这块地,她和这小子已经混熟了。对方在歌舞厅里,很吵,只听那边传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的歌声,对方好像一边捂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他连声说:“肖姐,我出来接。”
听肖悦问此事,他很惊讶。他说:“肖姐,你还不知道啊?是杨丽英托陈副部长办的。”说完,他还追问,“明天的开工典礼你去吗?”
他压根不知道肖悦和杨丽英是对立的,余下他还说了些什么,肖悦全都听不进。她脑袋一下就大了,头像被人重重地击了一下,昏沉沉的,她真不知说什么好。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被男人耍了。
她伤心极了,两个男人口口声声都说爱她至极。就如鲁迅说的那样,背后给你一刀的往往是你最亲的人。
刚才那个梦境,不就预示着这件事情的结果吗?肖悦是吃了天大的哑巴亏,自己不可能对别人说,我跟陈志安上过床,他承诺给我办事,现在却把我骗了,自己能讲吗?万万不行啊。
肖悦的处境本来就很艰难,好多人指着她的脊梁骨说三道四,搞得她头都抬不起,她不愿意出现在办公厅的公共场合。这一下,她真的垮了。她从内心深处说,这个千刀万剐的陈志安,不得好死!她笑自己好蠢,刚刚还在宽慰他!他竟然还能装模作样地点头!这个吃人饭不拉人屎的畜生!肖悦再也想不出更恶毒的话。除了咒骂,她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