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溅在了脸颊上，楚欢颜陡然一愣。
利箭射出的那一刻，萧瑾之来不及思考，已经下意识飞身上前。
在韩阳倒下去的那一刻，伸手将楚欢颜拽进了自己怀中。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直到韩阳的身体重重的倒在地上，楚欢颜才回过神扭头看向射箭之人。
皇甫陵！
“韩左相……”凌七愣愣的看着，刚才殿下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以至于他甚至都没能回过神来。
所以，殿下竟然亲手射杀了韩左相？
楚欢颜和萧瑾之对视了一眼，随即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倒地的韩阳。
楚欢颜眼眶一热，一滴眼泪悄无声息的掉进了萧瑾之的脖颈。
或许是因为之前种种，在她的心里面，从来没有将萧瑾之真正的当做一个帝王那般去尊敬。
不仅仅一下子丹越将功赎罪，而且自己和萧瑾之甚至还欠了皇甫陵一个人情。
“天逸皇，尸体是否要交给你们处置？”
可是今夜，皇甫陵射出的那支箭，却突然让她看到了一个上位者，一个掌权者的冷酷抉择。
靠在萧瑾之的背上，楚欢颜轻轻的打了个寒颤。
凌七看了看韩阳的尸体，又看了看皇甫陵，最后还是咬牙拱手：“是，属下明白了。”
不知何时，天边的那轮弯月也已经被阴云遮住，四周黑暗茫茫，只余下火把的亮光。
皇甫陵看着韩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之时，眼眸之中的沉痛之色已经被压下。
这一刻，就连萧瑾之都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看待韩阳的选择。
韩阳以如此冲动和不计后果的方式，为的或许就是让皇甫陵在回到丹越之后，面对那些责问，能够多一些底气。
利剑正中心脏，血液涌出，一下子浸湿了胸前衣襟。
又或者说，虽然她清楚萧瑾之是皇帝，可萧瑾之给她的纵容和爱意，让她足够有底气能在对方面前抛开这一点无所顾忌，不管是直呼其名，又或者是发脾气或者使性子。甚至，在秦离他们面前，自己也未曾佯装出多少对萧瑾之的尊敬来。
见楚欢颜醒来，萧瑾之问道：“是不是我动作太重，弄醒你了？”
可韩阳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萧瑾之，如果是你呢，你会做出和皇甫陵同样的选择吗？”楚欢颜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话未说尽，韩阳再也支撑不住，气息断绝。
韩阳躺在地上，看着走近的皇甫陵，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了些。
一国左相，就此命陨。
可皇甫陵这一箭下去……清楚的表明了立场，严苛的惩罚了始作俑者。
“没有。”楚欢颜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我只是在想，真的值得吗？”
“不必了，如此忠心耿耿的臣子，摄政王还是带回去好生安葬吧。”萧瑾之摇头开口。
萧瑾之背着楚欢颜，一步一步往山下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