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谢景渊你又作死
顾严辞发觉了陈玄宴的不对劲,而这不对劲一直保持了一路,直至回到安河镇的客栈。
陈玄宴都没有再继续出声,他洗漱之后便躺在床榻上,紧闭着眼睛,面朝着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裏会如此这般难过,前世种种全都涌进他的脑海,浮现在眼前,他笑不起来,更是连说话都不愿意。
陈玄宴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对,不该这般对顾严辞冷暴力,可他做不到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的坐在顾严辞的面前,与顾严辞谈笑风生。
在回来的路上,陈玄宴问顾严辞,什么是挚友?
顾严辞温柔应道,“挚友自是知己。”
陈玄宴又问,那知己会背叛吗?
顾严辞几乎毫无犹豫地回答,“自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
再之后,陈玄宴就没有搭理顾严辞。
顾严辞轻声行至床榻,解下衣袍,顺势躺在了床榻外侧。
床帘上的玉钩晃动着,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顾严辞侧着身面朝着陈玄宴的背。
顾严辞知道陈玄宴睡觉不喜过亮,所以也没有留一盏夜灯。
床榻有些年岁,稍稍一挪动,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要是外人听见了,自然是浮想联翩。但陈玄宴听得,却是心烦得很。
身边躺着的陈玄宴,呼吸平稳,轻地仿若没有。
但是顾严辞知道他没有睡。
顾严辞张了张嘴,从喉咙裏擦出一句几欲不闻的气音,唤了句,“宴宴……”
没有人应他。
顾严辞等了好半晌,将声音提高了两分,又是一声,“宴宴。”像门外突然响起的木板吱呦声,让人心头一悸。
陈玄宴本就心情不好,听见这烦人的声响,更是气恼,他嘆了声气,轻声带着斥责的语气道,“如若王爷睡不着的话就出去睡,守门也行!”
这还是陈玄宴第一次这般对自己!顾严辞一时恍然,他撇嘴,好在他意识到肯定是自己说错话惹得陈玄宴生气了,当下倒也不觉得恼火,只是大睁着眼睛,伸手揽住陈玄宴的腰部,看着虚空的黑夜道,“宴宴生气了对吗?因为我回答错误,可我没有说完话,你就打断我了。我原本想说即便天下人因为利益聚在一起又或者是散开,都与你我无关。”
没有人回答顾严辞,倒像是变成他自问自答。
陈玄宴的手藏在锦被中拽紧又松开,缓慢道,“是吗?可王爷你说得对,就算是挚友也可以为了利益出卖对方,甚至要了对方的命。”
他听见自己故作平静的声音,是发抖的。
顾严辞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陈玄宴的不对劲,他追问道,“宴宴,你是为了黎昌盛而愤怒?还是想起了自己的事情?”
不知为何,顾严辞意识到陈玄宴心中有可能住着一个所谓的挚友,顿时很不是滋味。
陈玄宴没有出声,顾严辞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气氛沈寂,夜色如墨,晕开水波,将人卷入漩涡之中。
黑暗中,顾严辞将陈玄宴抱紧,手臂稍微用力一带,陈玄宴便面朝向顾严辞滚进了他的怀中。
他兀自起了个头,“宴宴,我挺怕黑的。”
陈玄宴窝在顾严辞的怀中,似乎轻哂了一声,片刻才缓缓道,“为何?”
“小时候很怕黑,总要留灯,我的母妃总是等我睡着了之后,才灭灯离开。可有一日我学会了自己灭灯,我现在不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