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陈当好皱着眉,翻了个身,缩在被窝里看他。季明瑞今晚看起来可真沧桑,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才赶到这里,整个人看起来都风尘仆仆。他不说话,把西装外套脱下去,又从衣柜里拿了自己平时穿的睡衣,在这简单的几个动作里,陈当好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很多对最为普通的夫妻。如果结婚了,就是这样的场景吧?丈夫半夜应酬晚了,满身疲惫的回来,彼此之间连一句交流也没有。
她忽然对未来感到恐惧,看着季明瑞换好衣服,朝着她走过来。他的身上没有烟味,没有酒味,倒是有种很陌生的消毒水味道。陈当好抿了抿唇,那句问话在她心里绕了一圈又咽回去,她知道他该是从医院过来的。
季明瑞躺到她身边,将被子扯过来也把自己包进去。他们成了一个被窝里的茧,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一丝安全感。他不说话,陈当好也不说,她慢慢穿了鞋下床,把小台灯打开,把大灯关掉。
光线暗下来,季明瑞伸手,她便柔软的依偎进他怀里。
香水打碎了?他问。
嗯。
怎么不找人收拾了?
齐姐不在,晚上叫梁子上来不好。想着明天自己收拾,没想到你会来。
齐姐说她今晚不在,我不太放心你。季明瑞闭上眼,嗓音温柔:没想到我来的时候你睡得还挺香。
她知道他想说的不是这些,他今天来的时候分明满心难过。是什么事能让季明瑞难过呢,要知道他已经到了现在的年纪和位置。陈当好忽然感受到自己有一点圣母心,她见不得阅历丰富的人难过,她会想,经历过这么多大风浪的人,该是经历了什么,才会难过成这样呢。
摸着她的头发,季明瑞在心里轻轻叹息。当好还年轻,而吴羡却已经老了,好像她所有的青春,都用在了和他较劲上。他闭上眼,眼前竟都是吴羡坐在办公桌前说话的样子,眼神黯淡,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刻薄,任谁都能看出她在死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