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元始大陆时期的乱河区域,也是后来的洪古天、洪泽地的原型。”
“开天辟地的工程,才刚刚开始。”
赵兴心中有所明悟。
他通过河水中的倒影,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张刚毅的脸庞,他穿着蓑衣,手持节杖,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那不是为自己之事而忧,而是为天下事烦忧。
“我附身在了舒暨的第一视角。”赵兴能够也同样被一股博爱苍生的情绪所影响。
“此时是开天辟地的前期,虽然人手已经齐了,规划也已经做好,但三派争论不休,在具体实施时,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开辟的难度,也比想象中的要难。”
黄璃手中是原本,博维的拓印天赋又强,所以这样的道书,不止能够供人学习,还能重现当时创作者的心境。
不单单只是演练法术,还包括了为什么创法,在哪里创法,创法时的心境、感悟。
比暗殿那种‘洗稿’过多次的拓本,体验感要强上几十倍。
“轰隆~”雷声滚滚,洪流奔袭。
赵兴的视角开始移动。
‘舒暨’开始了实地探查。
按照黄璃的回忆,舒暨在开天辟地时期所创的法术最多,也最出名。
四季草人法就是在一次实地考察中创造出来。
洪流裹挟着大山,四处冲撞。
等到近前,洪流已经消失,全部融入到了山中,只剩下表面有薄薄的一层水波。
让人有点分不清山还是海。
不过赵兴却很轻松就辨认出来,这是叠界山。
它吸收了雷火河流,现在是一座带着闪电和火焰的大山,而且还是一座飞山。
“真是可怕,天灾地变在叠界山身上融合了,单单会某一派的法术,恐怕都难以抵抗这样的灾难,更别说解决了。”
赵兴之前无法想象,羽皇时期的那些司农圣贤们,要面对什么样的困难。
现在看到这种复合型灾难的出现,便能理解他们的伟大了。
也能理解为何会有争论。
“呼~”
舒暨挥了挥手,一片云彩从衣袖中抖落。
云朵很快变红,里面一座火山若隐若现。
云炁火山法。
不过这个过程非常之快,赵兴虽然是第一视角,但无法捕捉到舒暨施展此法的感悟。
只是大概能猜到,这是舒暨已经创造出来的合道之法,云炁火山。
要治理灾难,就得先感受灾难的强度。
赵兴以为舒暨是要用此法来抵抗乱河之灾,可一转眼,这云层却绕过了膨胀的叠界山,来到了它的头顶。
“淅沥沥~”
云炁中开始下起绚丽的火雨。
每一颗雨滴中,都有着一所火山的印记。
“呜~”
山顶的云层又传来一阵阵大风。
风助雨势。
这场火雨迅速变大。
“嗯?这是干什么。”
赵兴不理解,但他马上就领悟过来。
“风雨地宫。”
果不其然,火雨并未坠落,也没有被叠界山所吸收,而是停滞在了山脚,并且迅速向上累积。
火雨好似砌起了一道墙,并且从四面八方包围这座叠界山。
柔风隔绝了叠界山的吸收壮大特性,很好的承接了这座大山的冲击。
风雨地宫在随着叠界山运动一段时间后,迅速成型。
“啪嗒~”
如此沉重的大山落地,动静却只有一滴雨水掉在地上那般大。
赵兴不由得感叹,这位羽皇时代的司农神,着实厉害。
“风雨共济,以风、水、火三本源形成了地宫法,不愧是绝学。”
虽然这是四季草人法里面看到的场景,无法领悟其中奥妙,但博维正在拓印的道书里面,就有《风雨地宫》,赵兴迟早也能学到。
……
大山落地之后,迅速质变,等赵兴的视角从它身上移开时,此山虽无法变为灵山,但已经无法危害四方。
很长一段时间内,它都无法膨胀,引发灾难。
舒暨继续在乱河区域游历。
某一刻,视野突然变得模糊,空间变得十分不稳定,不再出现象显层的物质场景,而是开始出现线条和斑点。
“象显层崩溃,就会展露出道显层。”
“应该是来到情况比较严重的灾区了。”
赵兴的视角很快变得稳定,因为舒暨施展了神眼类法术,能够重新看清楚前方发生的景象。
“通天神眼?”
“难道说三本源兼修,一定会诞生通天神眼这个天赋神技?”
来不及思考,赵兴的注意力很快被‘附身’的感悟所带进去。
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乱河漩涡,漩涡中心形成了一个黑洞,在不断的湮灭和拉扯周围物质。
它撼动的范围太大,威力极为恐怖,赵兴甚至看到了巨阳星坠落,都迅速被碾碎。
之所以没有进一步扩大成为超级灾难,却是因为羽皇在元始大陆的相应区域,都留下了极星的虚影,维持整体的大道稳定。
由于极星虚影的存在,导致乱河漩涡无法进一步扩大,但也不会自然消灭,它的炁被极星虚影拉扯上升,在漩涡上方形成了一朵巨大的乌云。
乌云和乱河漩涡,达成了相对的平衡。
极星虚影既无法彻底蒸发乱河漩涡,乱河漩涡也无法进一步扩大。
舒暨停了下来,他想要解决掉这场灾难。
他围绕着这一片区域不断的游走,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个阳年。
在这个过程中,舒暨不断涌现出感悟,那是他关于道、法的思考。
道书中提供的感悟,不断涌现在赵兴脑海中。
太庞大了,赵兴的神魂几乎都无法承受这样快速的思考,同时也难以承载那么多玄奥的感悟。
学习这本道书的难度开始体现。
赵兴的神魂陷入一片混乱,原本神魂是‘人’的形态,此刻却在学习中,被拉扯成了一团棉絮。
“嗡~”
赵兴迅速施展灵魂法术,他在《枯木神》和《七曜无量天》之间,选择了七曜无量天来施展。
一座点将台从识海中出现,拖着一尊虚幻的魂体上升。
此时赵兴分出了两个视角,一片混沌,一片清澈。
神魂点将台上的自己,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被道书所影响。
但却可以摒除这样的影响,继续参悟。
悟道之境迅速稳定。
赵兴继续参悟状态。
“舒暨在研究这一座超级乱河漩涡的云炁团,总共发明了两种法术。”
“一是四季界门,二是四季草人法。”
“四季界门在这里没有详细呈现,它诞生于四季草人法之后。”
“创出四季草人法的时期,在参悟的第一个阳年。”
赵兴迅速梳理清楚。
就好像看书,知道该学哪一部分才是重点,哪些只是辅助理解的部分。
他重新切入其中,很快便感知到了四季草人法诞生的初期过程。
“草人是司农的助手,舒暨创草人法,却是用来解决天灾。”
“这一团云炁要先调理好,才能去解决中心的漩涡。”
“能涉身其中的草人,必须要能驾驭天时之炁。”
赵兴自己就创出过湮星六炁论,对于黄璃来说难以理解的点,他却轻松就能读懂。
“创草人法,通常是先创法、后填材,根据法术需求来确定行法的材料。”
“春季草人,取阳树镇寒,行法六炁,对应躯干六节,其法部命名‘阳树寒春’。”
“夏季草人,取界山、阳星之材,对应五脏胃、心。生机无穷,神力也无穷。”
“秋草为神,秋分即神分,命宫即秋季,神魂不为外道所动。”
“寒草藏身,以极阴镇空,冷锋绞杀杂炁。”
赵兴感觉到自己的所悟,和舒暨有细微的差别,但他却没有纠正。
因为学习本身就是要有自己的见解,只要大方向没有错,他认为适合自己的才最重要。
赵兴闭眼又睁眼,道书上的光芒黯淡了一层。
但他已经没有再看道书。
因为面板上已经出现了四种草人法。
而且夏季草人法前面,还出现了一个‘改’字提示。
也就是说,赵兴不止学会了舒暨的四季草人法,还进行了新的改动,改动幅度过大的情况下,面板就会提示重新命名,以进行区别。
“舒暨的夏季草人法,只是融合了本我之道和天时之道,而我却还融合了地利法。”
赵兴改进后的夏季草人法,能够将叠界山融合进去!
因为他对叠界山的理解要比舒暨还深刻。
“哗啦~”
赵兴摊开掌心,掌中世界发动,大量的珍惜材料飘荡出来。
一道草人迅速在身前成型,不过赵兴凝聚的却不是夏季草人,而是秋季草人。
秋季草人,也号称神分草人。
是草人法中,关于‘灵魂’部分的运用。
赵兴之所以先起神分草人,主要是解决原先修炼太初草人法的弊端。
“嗡~”
赵兴眼前浮现一道虚幻的场景,他再一次动用了太初草人法。
看到了脚下的大道,前方的深渊和迷雾,也看到了身后的柳天宁,以及更末尾的左祁玉。
当赵兴出现时,下方的深渊开始震动,隐约有嚎叫般的风声出现。
赵兴凝视深渊,以往他根本看不到什么,只是灰蒙蒙的一片,可今日却看到深渊地底盘坐着一道人影。
它微微低头,和古罗河的面容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古罗河的气质是超脱出尘的感觉,而现在这张脸,却是漠视一切的冰冷。
“唰~”
当赵兴看过去的时候,他也刚好抬头。
冰冷的目光对视。
轰隆~~
脚下的大道震荡。
但却没有撼动赵兴的身形。
无形的较量后,赵兴面色平静,朝着下方拱了拱手:“晚辈赵兴,见过古天阳前辈。”
“赵兴,你终于发现我了。”古天阳的声音如同冷风刮过。
“我不知前辈有何图谋,为何要传此等奇法。”赵兴松开手,淡淡道:“但我弱小时,得益此法,度过了很多难关。”
“我不会探查前辈的图谋,也将自废此奇法。”
“只要前辈能答应我一点,你我便因果两清。”
“你想说什么。”
“不要害左前辈。”
赵兴没有提柳天宁,因为他发现柳天宁的情况特殊,似乎随时可以抽身而去,但左祁玉却不同。
“哈哈哈哈。”古天阳大笑起来:“赵兴,能当你一句前辈,也算是左祁玉这一世的荣耀了。”
迷雾浓郁,脚下的大道逐渐消失。
深渊、古天阳、一切都消失不见。
好似刚才是幻觉。
赵兴皱眉沉思。
他炼成四季草人法之后,再入太初道镜,方才发现太初草人法的上限,远远不止当初所学那么低。
不过也是,此法本来就是残缺,左祁玉当时也学得不全。
同时,赵兴也发现到了这一门,能吸收人的修为、寿元。
他称这门法为奇法,那是在客套。
因为深渊之下,已是神骨累累!
古天阳不知吸收了多少人!
为什么古天阳吸收了那么多人,却无人知晓?
因为都死了!
死人当然不会说话,赵兴估摸着,那些都是他故意培养的。
假设死的是那些无亲无故的徒弟,那么苦主就是古天阳自己,谁会来管?
还不是古天阳公布是什么原因,便是什么原因。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传到荒域时代的左祁玉身上,怎么又不让他抵达神境?”
赵兴搞不明白,毕竟他不是命师。
“得马上带个消息回荒域。”赵兴暗道。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当然是骗人的。
什么只要你不害左祁玉就因果两清,你之前打算害我的事情也就算了……纯粹是赵老爷在瞎扯淡,为了稳住古天阳罢了。
他和古天阳的老子古霄,天然就是对立面。
古霄藏星,他要极星,外加还有年兽这一层仇恨,怎么都好不了。
“老青,老青!”赵兴大喊起来。
送信回去,最快捷的办法就是老青的时空香火术。
再说老青和轮回神殿还有某种特殊沟通方式,人不用过时空壁垒,消息就过去。
“来了来了!”青榆子立刻出现在了殿内,“是要准备去冒险了吗?哟,你怎么还搞出了天时分身……嗯,这不对啊。”
“我草,这难道是草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