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洛不知道这次医生给他加入的是什么能力,他觉得他总能听到一些以前听不到的声音。
靠着这些声音,沈时洛可以捕捉到很多新信息。
比如他左边的那个人正在靠自己的异能用嘴边默念什么想要催动某个机关的打开,再比如他右边的这个人心臟已经停止跳动有三分钟了。
他现在不太喜欢用编号来称呼人了。
真奇怪,他之前就没有这个习惯。
……
第十三次手术后。
沈时洛最近一直在找一个方法给自己计时,记录他来到这裏的时间。
他试了很多种,但是常常因为莫名其妙陷入沈睡而中断,只好用最初的方法——看看人员是否有大于等于10的变动。
如果有的话,那一般就是每个月一次的二层升三层了。当然,也会有一些特殊情况,不过比较少。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中途想换个方法而不用这一个,明明是挺好用的一个方法。
可能是不喜欢吧。
奇怪,不喜欢的东西又多了一个。
第十四次手术后。
沈时洛今天很意外地知道了一件事情。
他知道二层的药剂都是怎么制作的了。
研究员会先把不成熟的配方放在三层的实验体身上,等到初步的成效在实验体身上显露,研究员就会切下那一块含有培养目标的血肉,然后移植到更多的实验体内,最后等到配方成熟,再将含有配方的地方取出。因为实验体的身体素质很好,不久后能够愈合完毕,然后投入下一次实验。
那些被采集下来的,含有实验体□□的东西,就会被加工后制成药剂,送到二层去。
他们有的以此为生,盼着不确定的100积分。他们有的把这当成希望,想抓住小概率事件成为异能者。
沈时洛突然发现自己有了很多不喜欢的东西,他以前很少允许自己不喜欢某样东西,但现在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不喜欢的东西了,好像再多一个也可以。
……
第二十三次手术后。
医生的这次手术也给他植入了某种菌体,放在他体内培养。
他当时好像皱了眉,医生说,不想做的话也可以,这并不是必须的一步。
他摇摇头,不是不想,而是不喜欢。
他最近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是有过很多不喜欢的东西的,他好像对于不喜欢的东西非常排斥,但是他不会说出来。
他习惯了去接受,不喜欢不代表不可以接受。
只是,真的很不喜欢罢了。
……
第二十五次手术后。
他的听力现在很惊人,比如说,如果二层的人说话声音大一点的话他可以听得到。
沈时洛本来是打算听一些熟悉的人的,但是他们好像没有人喜欢大声说话。
他只好听一些其它东西。
最近二层很热闹,不是就有一些撞击声,像是头部撞击墻面,或者是□□之间的搏斗。
他们还会说一些话,说什么“药”、“太痛了”、“不对劲”。
沈时洛总觉得和前些日子三层的实验体有关。
他最近有一点感觉,他体内的药,也快好了。
……
第三十次手术后。
今天有两个研究员来到了他的玻璃柱前,沈时洛知道,他们是来取药的。
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医生来。
药品的抽取不用带出玻璃柱,可以操纵一旁的玻璃柱直接抽取。
药品培养的地方是要和一些培养基直接接触的,因此培养药品的地方往往会是全身唯一的伤口,他一面享受着玻璃柱中的培养基,另一方面享受着作为伤口的来自身体其他地方的额外补给。
当药管开始抽动的时候,沈时洛突然觉得他的心空了一截。
他低下头一看,才突然想起来。
啊,原来他培养药品的地方,是在心臟上啊。
沈时洛开始胡思乱想,这可太不像他了。他想到了自己掐破手心餵给c037的血,又想到c063倚靠在自己的脖子上吮吸鲜血。
他突然明白c063为什么最后要说对不起了。
因为他,其实也是会痛的呀。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出血了?!是药品培养的地方太过于敏感了吗?”
“不是啊,哎你别停!不是心臟,是眼睛!眼睛!”
沈时洛听到他们说眼睛,回过神来伸手摸了一下。
摊开手,眼前红了一片,手裏面的液体他倒是分不清是什么颜色的了。
只是感觉到眼角有些酸,还有些湿。
他猛然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哭了啊。
只是为什么,眼泪会是红色的呢?
他突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