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错觉？
许昭又回头看两次,还是没有看到人,心里十分纳罕，又看了数次,连带着许凡都回头瞎看,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许昭，好奇地问：“爸爸，你看啥哇？”
许昭笑着回答：“啥也没看。”
“啥也没看是看啥？”
就知道这小家伙会接着问,许昭伸手捏一下许凡的小肉脸：“就你话多，不说了，我们走。”
许凡又问：“走哪儿哇？”
许昭笑着说：“走去菜市场啊。”
“去菜市场干啥哇？”
“去卖菜啊，去找你大爸爸啊。”
早上崔定琛就打来电话,说会在菜市场等着许昭和许凡，刚刚许昭已经给许凡复习了“大爸爸就是崔定琛”，许凡还记着，所以跟着就说：“大爸爸是崔二爷。”
许昭笑着点头，抬头时,余光中瞥见不远处一个人影，虽然人影一闪而过,但他还是确定了。
有人在跟着他。
他下意识地抱紧许凡,加快步子朝东大街菜市场走，走到胡同口，穿过胡同就是热闹的菜市场，结果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
“许昭！”
许昭回头看去，果然是沈佳洋,只有沈佳洋一个人。
才一个多月没见，沈佳洋变了许多，人瘦了，头发长了也没有打理，连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看上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颓败与可怜。
不过，许昭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平静地望着沈佳洋，开腔问：“有事儿？”
沈佳洋嗯了一声。
“什么事儿？”
“我想和你谈一谈——我们和定琛的事儿。”
定琛！
许昭每回听到沈佳洋喊这两个字，他都有种想打沈佳洋一拳的冲动，这次也是，不过，他是个理性又讲理的人，不轻易动手，他先把有些重量的许凡，暂时放在地上站一会儿，抬眸看向沈佳洋，反问：“我们和定琛的什么事儿？”
沈佳洋直接说：“我希望你退出。”
“理由呢？”许昭问。
“理由是我喜欢崔定琛，你喜欢齐帅，我会成全你们。”
许昭呵笑一声。
沈佳洋冰着脸问：“你笑什么？”
许昭问：“沈佳洋，我记得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我不喜欢齐帅，你听不懂吗？”
“不可能！你以前明明那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胡说！”沈佳洋大声说：“你胡说！以前你天天追在齐帅的后面，给他倒茶给他洗饭盒给他洗衣裳，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肯定是报复我，报复我抢了他，所以你才要抢我的崔定琛！”
沈佳洋越说越激动，满脸怨愤，已然不是曾经那个斯斯文文的沈佳洋，令许昭感到陌生，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沈佳洋的上衣、裤子、鞋子上，这些都是崭新的，但是看得出来，做工和料子跟之前没得比。
他恍然明白过来，沈佳洋这么激动的原因，说起来，沈佳洋家境一直不错，算是城里人，在这个年代城市户口走俏的情况下，沈佳洋很有优越感，所以在省农业学校时，尽情地嘲笑原许昭。
哪怕在嘲笑原许昭的情况下，自己的家境每况愈下，沈佳洋也高高在上，在即将开始苦日子时，沈佳洋借助原许昭，靠上了崔定琛这颗大树。
五年，整整五年的时间。
因为崔定琛内疚，极丰富的物质弥补沈佳洋，自己的力量保护着沈佳洋，所以沈佳洋衣食住行用不发愁，连安稳体面的工作，都是崔定琛给他找的，没有人敢欺负他，沈佳洋从来没有过过苦日子，也没有忧患意识，直到许昭出现，直到崔定琛把他所拥有的全部收回。
这个时候沈佳洋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越来越大的现实落差令他难以接受，他害怕崔定琛，不敢纠缠崔定琛，于是把全部的不满、愤怒全部都加在许昭身上，甚至有点过激。
没错，是过激。
真没有想到沈佳洋的内心是这么的脆弱。
察觉到这个问题，许昭连忙把许凡抱到怀里，紧紧搂着，伸手捂住许凡的耳朵，不让他看沈佳洋的歇斯底里的模样，沈佳洋确实不一样了，控诉完许昭抢了崔定琛，便开始控诉许昭害他和妈妈无处可去，害他妈妈身体不好等等，全部都是许昭的错。
一点理智都没有的样子。
许昭没有接腔，把许凡紧紧抱在怀里，目光瞟向不远处的东大街派出所，他心绪稳了稳，想到沈佳洋的种种行为，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他抱着许凡边和沈佳洋说话，边朝派出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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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挪到派出所时，看见许凡经常打招呼的小公安小赵，小赵只是年纪小，身体却是十分高大壮实，不过为人憨厚，很喜欢许凡，每次看到许凡，都要抱一抱许凡。
许昭小声在许凡耳边说：“许凡，你听你小赵叔叔在喊你。”
许凡立刻问：“喊我干啥？”
“你去问问，好不好？”
“好。”许凡乖巧答应。
许昭把许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