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让开,我就开枪了。”罗天武耀武扬威地举着枪。“老子死也不让!”罗锡朋又扑身于地。
“一、二……”罗天武又脚踢了罗锡朋一脚。
看见罗天武手里举着的枪,何顺义怕了。她奔过来去拉罗锡朋,
可她还没有把手伸到丈夫的身上。
啪——枪声一响。何顺义只见罗锡朋的背部喷出了一股血。
“天呀!打死人了。”何顺义伏身下去,“锡朋啊,你命好苦啊。”
“父亲啊!你不能死啊……”罗昌秀猛扑过来,跪在泥土上。
在场的人,被枪声震惊。挖金井的人,吓得把锄头扔在地上。
“简直不拿穷人的命当命。”
“太霸道了,真是没有王法了,真是无法无天了。”
“杀人偿命,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还有一口气,赶快抬回家,也许还有救的。”范仲英摸着罗锡朋
的胸口说。
“快——昌秀,把你父亲背回家。”在范仲英等人的帮助下,把罗
锡朋放到了罗昌秀的背上。她背起受伤的父亲。从父亲背上流下的血,
沾满了她的手……
“开枪打个人算过球!你们继续挖。”一阵慌乱之后,罗天武又神
气起来。
地里,几个挖金井的人埋头干活,一声不吭。只见泥土往空中翻飞,
金井已出现雏形……
罗昌秀在母亲的帮助下,将罗锡朋放到床铺上。和闻讯从后山石
灰窑赶回的罗昌保一起,寸步不离地围在父亲的床边,心情焦急地注
视他的情况。
何顺义把一件洗干净的衣服撕开,用剪刀裁剪出一块长方形的布
条,将罗锡朋伤口稍微包扎下。没有刚才那么吓人,可刚一会儿,布
表面又被渗透出的鲜血染红了。
黄昏时分,文光明、文树荣和范仲英也来了。是范仲英去罗锡廉家,
悄悄告诉罗锡朋被打伤的消息,父子俩才找个借口,偷偷随她跑过来的。
“真是天理不容啊,大白天的竟然敢开枪打人。”文光明气愤地说。
“这年头,你去哪里说理啊。有钱人就有理,没钱人就无理。”范
仲英也在发牢骚。
“这个世道太黑了,哪里才有我们穷人的活路啊。”文树荣用手抓
扯着头发。
“看来锡朋是没得救了,顺义啊,你要保重身体,为他准备后事吧。”
文光明终于说出了憋在胸中的话。
“娘,父亲睁开眼睛了,他醒了。”罗昌保哭丧着脸说。
“父亲啊,你不能走啊……”罗昌秀用手**着父亲的脸。
“锡朋,你有什么话要说?”何顺义也伏身在丈夫的面前,她看见
他欲张嘴说话。
“昌保……昌秀……你们要为我家……报……报仇……”罗锡朋伸
出颤悠悠的手,把昌保的手抓住,“你要报……”
“父亲,我知道了。”罗昌保的话,罗锡朋还没有听完,头一偏、
手一滑就断气了。
一阵哇哇的悲泣声,从罗家人的口中悲惨地传出。哭诉着罗锡朋
死得太惨,命运太悲。他们泣诉着这个黑暗的社会,诅咒着那个开枪
的魔鬼,早日进入地狱。
罗家人悲痛欲绝地哭泣了很久,但他们也没有哭醒那个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