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头,先赢是纸子子,后赢才是钱钱。”那个从宜宾城里的来客,也唱和着。
牌局已经掀起高潮。他们个个全神贯注,摩拳擦掌,决一雌雄。
哗啦啦的大洋,在牌桌上飞来过往。
坐在麻将桌上的4个牌手,都像疆场上的将士。上了战场,猛冲猛打,
奋不顾身。他们只顾摸牌打牌,出钱如纸。
罗锡朋开始还能稳住山头,还有防守之功。可到了深夜,他防不
胜防,抵挡无力。带来的银两,就像逃兵一样,不知不觉中,悄悄地
从他的身上溜走。
罗锡朋这把牌起得好,立在他眼前的13张牌,形成了一个整齐的
队列——11张万子。他惊喜!他兴奋!他眼睛放光,他摸牌手颤。
几轮过往,站在他眼前的13张牌,全部万子列队,势不可挡!罗
锡朋手中的麻将已经起叫,而且是清一色的万子。已经有人放炮了,
但他不和。心中暗想,一定要自摸,让他们全军覆灭。
罗锡朋连续摸了3轮,也没有摸到他要和的那张万子牌。上家又
放炮了,他举手摸牌犹豫片刻,让炮声从他的牌面滚过。可他还是没
有捉住“俘虏”,心里有点失望。心想如再有炮弹飞来,他就出击拦截。
又一轮转到了罗锡朋摸牌。他伸出五指,慢慢地摸,可这张牌,
手指的感觉告诉他不是自己要的万子,可他还是慢慢地拿起一看,是
张幺鸡。他的心像被鸡爪子抓了一下,顺手打出——
“幺鸡,我给你割了,清一色满罐!哈哈,今晚我的手气红得发烫。
锡朋大哥,你应了他们说的话,开始和的是纸子子,现在你拿出来的
才是银子。我看今晚你又成了煤炭灰。”罗锡廉和了牌,还着意调戏
罗锡朋一番。
打开牌桌的抽屉一看,罗锡朋脸红筋胀,抽屉也掏空。他的心马
上像放进冷水中洗了一次。说:“差起,下把再给。”
“银子跑光了吗,没有关系,叫账房取过来就是。”
“行,再来50块。”片刻工夫,账房先生就如数给罗锡朋送来了。
他们连续作战,忘了输赢,一直狂战到第二天天亮。
当罗锡朋从麻将桌上站起,抖抖身穿的长衫时,才知道自己脱不
了身。带来的钱全部输光了,还在账房先生的本子上打了150块的借条。
但既成事实,也没有办法,只得起身偏偏倒倒地回到家。
何顺义在家等了一夜,也不见丈夫归来。她知道他在罗锡廉家打牌,
这样的事也习以为常。当她第二天做好早饭时,丈夫灰头土脸地进入
家门,连饭也不吃,咚——一头扎进了床上。
中午饭又做好了,何顺义喊:“昌保。”儿子跑过来问:“娘叫啥子?”
回答:“去喊你老汉起床吃饭了。”
罗昌保跑到床边:“老汉,娘喊你起床吃饭啦。”
“吃过球,老子不饿,走开。”
昌保委屈地回到娘身边说:“老汉说不饿。”
听了儿子的回话,何顺义就几步走到罗锡朋床边:“你又输光了,
心情不好,还发什么火呀?”
“老子输光了,关你屁事,又不是输你的钱?”罗锡朋趴在床上,
对妻子没有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