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垣笑了笑:“夫人要喝酒,
独酌有什么意思,自然该有我陪你。否则醉了,
谁送你回房。”
他说着,
晃了晃另一只手上拿着的酒瓶。
萧鎏霜脸上还是淡淡的:“我以为你知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所以我让你一个人待到现在。”萧子垣眼神仍然温柔,
语气却是坚决。“我觉得,
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萧鎏霜喝了一口酒,没有再辩驳。
萧子垣强硬而不容拒绝地将她揽入怀中:“从下午到现在,
夫人应该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如今,
可以告诉我,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萧鎏霜躺在他怀中,
抬头看着那一弯明月,良久,
才轻轻道:“我在叶家行三,
生母原是叶家主母身边的侍女,
自恃美貌,
趁我父亲酒醉引诱,做了侍妾。”
“按叶家的规矩,这是叛主,但她运气好,身怀有孕,嫡母为表大度,
免了她的罪责。我父亲——叶家那位家主最厌这般鬼蜮手段,她虽然做了侍妾,却再也没得宠爱。”
“所以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肚子裏的那块肉上。只要生个儿子,她未来就有了盼头。”萧鎏霜说到这裏,又喝了一口酒。“不过她的运气大抵在之前都用光了。七月十五,她生下一对双生女儿。”
七月半,鬼门开。对于世家来说,这生辰实在晦气。生在那一天的叶栖梧,和她的妹妹叶栖桐,从一出生开始,就背负着不详的原罪。
这份罪孽,在叶栖梧胞妹满月那日断气之时,变得越发深重。萧鎏霜对这个妹妹完全没有印象,只有面对生母时,对方会用厌恶的眼神瞧着她,说:“畏畏缩缩,若是你妹妹还活着,必然会比你好得多。”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呢。那时候的叶栖梧也不明白,这原不是她能选择的,最后却成了她的错。
生母不喜,父亲忽视,叶栖梧就这样独身一人在叶家后院中长大。
“七岁那年,我算计奶母,将她赶了出去,却因为手段过于粗陋,遭了父亲厌弃。那是个雪天,我不肯认错,他便罚我跪在院落中思过。”
“真的好冷啊,我冷得牙齿打战,所有人都冷眼看着,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我违逆家主。嫡母说,只要我认错,就可以免了责罚。可我觉得,我没有错。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儿而已。”
萧鎏霜的语气很平淡,就好像说的不是她自己的事一般。
“是小叔叔出现,强行将我带走。他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昏暗的少年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