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咸的海风与清晨的阳光一同钻进了房间里。kingsize大床上,贺凭睢习惯性搂紧怀里的人,却搂了个空。
“乖宝?!”
贺凭睢残存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猛地坐了起来。
一团白色的毛茸茸从他胸口滚落,啪叽一声落在被子上。
“啾……”
圆滚滚的白色团子瞪着黑亮的眼睛,里面满是茫然和无措。
孟听鹤两爪朝天的躺在被子上,发出疑惑的声音:“我怎么了?”
然而事实上发出来的却是——叽啾啾啾!
嗯???
孟听鹤瞪大眼睛,努力挥了挥手,却只是幅度很小的扑腾了一下翅膀,还掉了一根绒毛。
贺凭睢焦急的神色顿住,凑近了这个白色团子,非常不确定地开口:“听鹤?乖宝?”
“啾!”
是我!
孟听鹤听到伴侣的呼唤,立刻回应,但是发出的依旧是一串鸟叫。
贺凭睢小心翼翼地伸手捧起这个团子。
这软乎乎的一团浑身都是纯白色的绒毛,没有一丝杂色,圆滚滚的一小团,手感非常好。
贺凭睢情不自禁地揉搓了几下。
孟听鹤:“……”揉哪儿呢这人。
变成一团鸟之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所有的家具和装饰品都大了好几倍,仰头望天花板,有种凝视天空的遥远感。
还有贺凭睢的脸也被放大了好几倍。
孟听鹤被伴侣放大的俊美脸庞冲击得愣了几秒,才扑腾着翅膀指了指床头的手机。
贺凭睢从最初的惊慌中冷静下来,意会到孟听鹤的意思,摸过手机解锁了备忘录,放在了白团子面前。
手机比变作小团子的孟听鹤还长一些。
孟听鹤挪动到手机前,抬爪按了按键盘。
无事发生。
“……”
贺凭睢看着陷入呆滞的白色团子,轻咳一声:“那什么,乖宝,触屏好像识别不了鸟爪。”
孟听鹤:“……啾。”是哦。
他在原地自闭了一会,想起来自还随身携带了电脑,遂蹦哒着挪到床边。
爪爪碰到床沿的一瞬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为什么这么高啊。
成人状态的孟听鹤是不可能担心这种问题的,但是变成小团子之后,这不到半米的距离就如同深渊。
孟听鹤沉思两秒,往回蹦了几步,回忆着看过的纪录片,凝神静气展开双翅,用力扑腾起来。
短短的翅膀尽全力带起圆滚滚的身躯上升了十几厘米,但由于业务不怎么熟练,滑行了一小段距离就在半空一个翻滚,跌落下来。
贺凭睢伸手接住在被子上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的伴侣。
孟听鹤:“啾叽!!”
丢死人了。
贺凭睢的眼里染满笑意,拇指揉了揉他的头,捧着他来到电脑前。
贺凭睢帮他打开电脑,一边联系下属准备回程,一边问他:“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孟听鹤在宽敞的键盘上蹦着,费劲地打字。
-我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贺凭睢迅速回忆了这几天的细节。
他们俩现在是在度蜜月,挑着地方到处走,这两天算是蜜月的尾巴,两人来到了大海沿岸的n国。
他们几乎同进同出,吃的东西也是一样的,按理来说不应该出问题。
出的还是这种很不科学的问题。
贺凭睢后知后觉此刻是多么的魔幻。
他抓起旁边的手机,给白团子形态的孟听鹤连拍了几十张照片,还录了个小视频,存进了新建的相册里。
吭哧吭哧打完字的孟听鹤:“啾?”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两人……或许此刻应该说是一人一鸟,通过这台电脑进行了一场简短的讨论,交换了彼此知道的信息,并确定了后面的行程。
孟听鹤打完了人生中最费劲的几段话,蹦上贺凭睢的掌心,安详地躺了下来。
……
两人并没有带多少行李。贺凭睢装好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带着变成小圆啾的伴侣走出酒店房间。
金发碧眼的酒店工作人员帮他们拉开门,礼貌地和他们道别,同时内心有些疑惑。
另外一个特别好看的先生去哪儿了?
那位先生此刻在贺凭睢的上衣口袋里。他扑腾着探出头,往外张望。
贺凭睢已经走出了酒店大门。街道铺着红色的地砖,周围的房屋大多低矮,外墙刷得洁白,斜顶的颜色花里胡哨各不相同。
“贺总,回程的事宜已经准备好了。”杨特助恰好在贺氏的n国分部处理事情,接到贺凭睢的电话之后立刻赶了过来,“……孟先生呢?”
孟听鹤:“啾。”
贺凭睢食指伸进口袋,摸了摸他的头顶。
杨特助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一系列动作,整个人缓缓石化。
救命,他本科学的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啊。
……
扭送公安局和研究院是不可能的,孟小鹤只是一只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十九个小时之后,他们俩和孟听鹤的家人发小们一起聚在了孟家。
池仲带来了一个可靠的兽医朋友,两人对孟听鹤进行了仔细的检查,最终确定他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鸟,至于变化的原理,暂时无从而知。
虽说突然从人变成鸟这件事情确实有点惊悚,但当事鸟的态度很淡然佛系,也就奇异地让大家都冷静下来。
长辈们对新形态的孟听鹤表达完担忧和慈爱之情之后陆续离开,剩下一群小辈客厅里。
柳闻筝轻轻戳了一下白团子的肚皮,惊叹:“哥,你好软。”
手感绝佳。
孟听鹤低头啄了一下弟弟的指尖:“……啾。”我看你是在找打。
靳梁也跃跃欲试:“崽啊,你会飞不,来个空中七百二十度转体?”
孟听鹤:“……”滚啊。
而池璟研究问题的角度很刁钻且专业:“崽,你现在这个形态,法律规定的权利还在吗?”
孟听鹤:“???”歪?为什么把他开除人类籍?
白色的团子蹲在桌面上,爪爪踩着桌布旋转一圈,挨个看了一圈变得无比巨大的人类,最后看向贺凭睢,委屈巴巴地朝他啾了一声。
贺凭睢觉得自心都要化了。
他捧起孟听鹤,轻柔地帮他顺了顺毛。
一群人没敢直接从他手里抢人,只是兴致高涨地商量要怎么照顾这个形态的孟听鹤,并一致很疑惑他变成的为什么不是一只白鹤。
疑惑了没多久,这群人又同时抛弃这个问题。
管他呢,可爱就完事了。
严岑若有所思:“我觉得可以安排新的系列了。”
孟听鹤:“啾?”
……
他们俩在孟家住了几天。这群牲口终究还是逮到了机会,挨个盘了一遍圆滚滚的白团子。
孟听鹤觉得自的绒毛都要被他们盘秃了。
两天后,贺凭睢带着依旧没有变回去迹象的孟听鹤回到江市。
新区。
那只碰瓷到他们家的灰蓝色胖鸟经过几年的咸鱼生活之后,已经是一只沧桑的胖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