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车已经开上了直达江市新区的高架桥。
贺凭睢开车一贯开得很快，但很平稳，不像他大侄子,能把大平地开出过山车的效果。孟听鹤原本坐在副驾座上昏昏欲睡，闻言睁开眼，看他：“你家？”
贺凭睢看前面的路，绷着声音：“嗯。”
孟听鹤：“……”
“抱歉,顺手就往这边开了。”贺凭睢不怎么走心地反思了一下自己,“下高架桥再掉头送你回去吧。”
孟听鹤瞄了一眼手腕,已经将近十点。保守计算,下高架桥需要半小时，掉头再回a大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很好，完美错过宿舍门禁时间。
“不用麻烦你了。”孟听鹤低头在定位里查看酒店。
贺凭睢轻踩油门，稍微加速，让后边一辆试图弯道超车的车主流下失望的泪水。
他余光里注视着孟听鹤的动作：“那你打算怎么回去,这个点不好打车。”
孟听鹤很无辜：“明天再回去啊，上午没课。”
后面那辆车重振旗鼓，在下一个转弯处跃跃欲试，贺凭睢轻啧一声：“去我那儿住一晚吧。”
孟听鹤的手已经停在预订付款界面了：“嗯？”
后面那辆车的车主彻底死心，打开大灯闪了一秒以示复杂的内心。
贺凭睢脱口而出当初买房的时候偶然看到的广告词：“江市新区，无限可能。望繁华,享安居，家的不二选择。”
孟听鹤头顶缓缓冒出一排：“？？？”
这人终究还是被人上身了吧。
贺凭睢自己也陷入沉默：“……”
都怪唐郢择一天到晚给他分享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去就骂他一顿。
“我的意思是,”贺凭睢试图把气氛往正常的方向带，“你可以去我那里住一晚。”顿了顿，他严谨地补充,证明自己内心的清白，“有客房。”
就这么一会功夫，孟听鹤看好的那家酒店的房已经被别人手快预订完了。
“……”孟听鹤顺从天意：“好吧，打扰了。”
贺凭睢买的空中别墅在新区中心，地段极佳。
从停车场上去，贺凭睢刷开自家大门，把孟听鹤带进里面。
里面的布局是贺凭睢按照自己的喜好重新设计过的，每个功能区都很大，但装饰不多，显得很空，也没什么烟火气。
孟听鹤看了看这套装修得冷淡简约的房子，跟着贺凭睢来到客厅。
“房间在二楼。”贺凭睢莫名产生一种给伴侣展示领地的错觉，“浴室也在上面。”
二楼是一个连接衣帽间的大卧室，一间书房以及一间客房。
贺凭睢走进那间自从装修好之后就几乎没进去的客房，在门口顿住脚步。
孟听鹤被他严严实实挡在门口，迷惑地从后面探出脑袋，瞄了一眼房间内部。
客房其实很大，设备也很齐全……不，并不齐全，那张铺得一尘不染的床上没有枕头和被子，窗帘也被拉着。
孟听鹤：“……”
他在贺凭睢身后幽幽地说：“望繁华，享安居。”
这套房子的设计完完全全是按照贺凭睢一个人的想法设计的，他就没考虑过会有第二个人来住，留有一间客房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虽然也没有人来住过。
跟孟听鹤说有客房的时候，贺凭睢的记忆是停在上周家政阿姨跟他说的“给您收拾干净了”，所以非常自信地邀请他过来。
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是干净到这个程度……
贺凭睢沉默地摁了一下开关，窗帘刷的往两边拉开，外面的霓虹也落进房间。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转过身，语气诚恳又贤惠，非常没有霸总的排面：“我可以把主卧让给你，或者你先洗个澡，我给你把被子铺上。”
孟听鹤：“……好，主卧就不用了。”
但他还是走进了贺凭睢的卧室——因为这套房子的设计真的任性得过分。
虽然每层楼都有洗手间，但是浴室，只有主卧才有。
贺凭睢从衣帽间找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孟听鹤：“咳……还没有备你的衣服。”
“？”
为什么要备他的衣服，这朋友也太周到了吧。
孟听鹤看着他，默默接过衣服，走进三十平的浴室。
看得出来贺凭睢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浴室里头有个巨大的按摩浴缸不算，还有特制投影仪等各种设备。
孟听鹤没有使用那个浴缸，把衣服脱下来放进洗衣机，站在花洒底下洗了个朴朴素素的澡。
贺凭睢站在门口看着浴室门被关上。听到水声响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色深了些，任劳任怨地转身铺床去了。
……
贺凭睢的身形比孟听鹤的大了一圈，穿上他的睡衣之后，明显有些宽松——上一次只是在床上穿了一会，不怎么看得出来，这会站起来，就有些微妙了。
贺总已经铺床回来了，看着刚出浴室，热气腾腾的孟听鹤，摸了摸鼻尖：“床已经铺好了。你……”
“嗯？”
刚洗完澡的孟听鹤，眼里还氤氲着湿润的水汽，他抬头看贺凭睢。
贺凭睢猝不及防落进他的眼里，嘴里的话拐了个弯：“你那天……”
——也是穿了我的衣服。
贺凭睢及时止住了话头，但孟听鹤还是产生了一些误会。
“我那天真的是自愿的。”孟听鹤安抚他，“不用纠结这么久的。”
贺凭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贺凭睢干脆顺着问他：“虽然说是你情我愿，但……为什么是我？”
明明有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