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她的小叔叔是在关心她吗?想到了这里,蒋夜莺的心底起泡,如同瘴气从粘稠的沼泽里翻涌,情不自禁将那些满怀的温柔情绪,接连不断释放。
等上了车,蒋夜莺还在傻笑。
谢淮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哀怨地道:“你就这么开心?”
蒋夜莺痴痴地笑,“开心呀,被喜欢的人关心,怎么不开心了?”
反正谢淮安也知道她喜欢谁,藏着掖着还不如这样敞开来说,他也不会误会。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夜莺妹妹,你太没有良心了。”
“你也算是旧人?”
“你要是想让我当新人,那我没意见啊,随时随地准备着。”
蒋夜莺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出发之前,他们已经和郑老师取得了联系,询问了班级里迄今为止成绩最差的学生是谁。
郑老师说,是那个叫宋轶的男孩子,个子瘦小,戴眼镜。
蒋夜莺还要了他的家庭住址,方便之后上门询问。
她打的算盘是:学生以成绩定胜负,成绩差即为劣者。所以雪臣和林晓琳才会被盯上,那么除去她们以外,为了维持羊群胜者为王的规则继续生效,那么就得再选出一名排挤者,被上层人把玩。只有这样的位置存在,大家才会往徐黛茵的方向靠拢,因为谁都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的靶子,都想脱离水深火热的下层。这是从前资本阶级的生存法,现用在了竞争压力大的高考班内,同样奏效。所以,她只要留心观察这个挂在食物链底端的人就好了。
等到了放学的时候,由于黄山高中基本是本地学生在读,大多数非住宿,而是走读。一到下课时间,学生们成群结队,三三两两往校外跑。
蒋夜莺凭借过人的眼力,盯住了人群中稍显矮小的宋轶。
她做了个手势,招呼谢淮安跟上,不要被他发觉。
以他们特训过的能力,跟一个高中生还不简单?
宋轶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一如往常那样,先到游戏厅里逛了一遭。难怪成绩不好,一下课就去打游戏,又不回家熬夜读书的人,怎么可能会进步?
这间游戏厅也有点黑,门外写着禁止十八岁以下入内,从帘子里来回穿梭的人却都是学生。
蒋夜莺和谢淮安都是便衣出警,所以直接走进去,也没人怀疑。
谢淮安换了几个游戏币,靠着宋轶,就在他一侧的游戏机前坐下了。
蒋夜莺慌得要死,小声在后头提醒:“你不要命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调查切入点,你凭什么轻易打草惊蛇?
谢淮安却不慌不忙,还朝她挤眉弄眼,“这是男人之间的浪漫,女人不懂别吵!”
她全无办法,只能远远看着,听谢淮安那里的蓝牙耳机传过来的交谈声。
游戏厅里的光线偏暗,只有数不尽的游戏机画面在跃动,光怪陆离。
蒋夜莺想到了很小的时候,胡离想着,小孩子都是爱玩游戏的,为了投其所好,也带她来了游戏厅。
然而蒋夜莺根本就不喜欢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人的样子也变得凶神恶煞。她被大花臂的混混吓哭了,尽管对方只是一个看起来凶的温柔大叔。
胡离没辙,只能抱起她,一溜烟窜出了游戏厅。
他皱眉,问:“你不喜欢游戏吗?小孩子应该都喜欢游戏?”
九岁的年纪,经过家中一场大变故以后,早把伤痛都烙印在心。
她害怕看到那样的人,像是讨债的人一样装扮,在她家徒四壁的时候,依旧上门把她父母往绝路上逼。
蒋夜莺抗拒,看到他们身上的刺青就瑟瑟发抖。
她不肯说话,只是搂住胡离的脖子,一次又一次小声地说:“走。”
胡离沉默了很久,只能僵硬地拍了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用体温温暖她。那时候的蒋夜莺沉默寡言,又不爱吃肉,手臂瘦得跟稻杆似的。
他将她搂得很紧,半大的孩子跟着初长成的少年,竟也能美成一幅动人画卷,摄人心魄。
狐狸与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