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的事情,就是星网上老生常谈的,秦承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发动了荆门之变,以一人之力平定了两个兄弟的叛乱,登上了兰泽大君的王座。
秦承抛弃了他!这是珀西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
每次他被战场上满目的残肢断骸吓得睡不着觉,每次他半夜被噩梦惊醒失眠到天亮。
他清楚的记得,造成他一切痛苦的源头,是秦承。
是抛弃了他的秦承。
他对秦承的感情越深,他就越恨秦承。
珀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beta,像溺水的人盯着唯一一根浮木:“五十年前,秦承为什么要背叛我?”
张颖不敢看他的眼睛,妄图装死蒙混过关。
回兰泽之后,秦承对所有人都下了封口令,谁敢泄密不被打死也要被发配到西海星云挖矿!
“回答孤!张颖!”珀西大吼一声,外面的侍女们跟着抖了三抖,珀西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冰冷的长剑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你如果再给孤装死,孤现在就去蓝厅砍了秦承!”
omega神色坚毅,眉目间英挺俊朗,珀西不待张颖回答,持着剑就要往门外走。
“殿下!”张颖在身后着急的大喊:“大君从来没有骗您!他不是不想去,他是去不了啊!”
“当年和您约定的夜晚,大君从住所出来,前前后后一共遇到了五拨刺客的伏击。跟着保护大君的二十多个人,最后只剩下了我和顾明安不到五个人。大君满身是血,全身上下连块好的地方都没有,肚子上的血窟窿连肠子都流了出来。他离死就差一口气了,就这样,他还要爬到大明宫里!”
“大君他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您要降罪就降罪我们吧!当年是我们把大君打晕了扛走的!大君在帝都里就是个明晃晃的活靶子,谁都想杀他,我们不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君往火坑里跳。”
哐当一声,珀西手里的长剑掉到了地上,玫瑰被拖地的长袍绊了一下,踉跄一下,呆呆的坐到了座位上。
“是谁?刺杀他的是谁?”
“有皇帝陛下的人,也有先王和陈小姐的人。”
珀西心里震动到无以复加,一颗心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来来回回搅拌,时而被扔进冰窖,时而落入了温暖的河流。
“阿承!”珀西猛然回神,慌乱的往蓝厅的方向跑,黑金织成的披风随着他的脚步露出锗色的衣摆,像是一尾奔向大海的鱼。
秦承被锁在大床上,四肢上扣着碗口大粗细的锁链。
从珀西在人马座遇刺开始,兰泽方面就秘密启动了针对破坏精神力类药物的解毒剂,比邻星研究院的实验资料则加快了研究进度。
尽管如此,路葭给他下的药还是诱发了严重的精神力紊乱。
秦承的精神力失控了,庞大的黑色精神力像烟雾一样充满了整个蓝厅,肆意威胁吞噬着任何一个他们能感觉到的精神体。
精神力识海破裂的痛苦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秦承的世界坍塌了,他的世界变成了灰色,睁眼闭眼都是满目的残骸。
世界失去了颜色,楼宇倒塌,城市沉没,瀑布倒挂着往空中流去,高耸的山峰只剩下一个黑黝黝的大洞。所有的生机都灭绝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亡底色。
alpha翡翠眼眸不再清澈,秦承穿着宽大的睡衣,黑色的头发打了结,下巴上短短的胡渣青草一样张了出来,他像是嗜血的野兽,要咬死任何一个敢侵犯他领地的陌生人。
他不知道年月,也不知道时间,alpha的世界停止了。
直到这一天,蓝厅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一朵娇嫩的玫瑰从荒芜的废墟里钻了出来。
红红的,亮亮的,带着尖刺的玫瑰,是秦承整个世界唯一的色彩。
他真可爱,alpha心想,我的小玫瑰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玫瑰。
omega红着眼,不管不顾的扑过来抱着秦承。
他跨坐在秦承身上,眼中滚烫的热泪滴落在alpha血迹斑斑的胸膛上,或是被秦承轻声吻住。
“你不该来这里的,珀西”秦承哑着嗓子,勉励克制着自己头脑保持最后一丝清明。
珀西双手捧着他的脸:“我不怕的,阿承,你亲亲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要让我恨你这么多年。”
alpha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只是,不希望你难过。”
皇帝和太子都是珀西的亲人,告诉珀西真相,除了徒增玫瑰的痛苦,又有什么用?是要珀西为了秦承去推翻自己的父亲,还是杀了最疼爱他的哥哥。
真的爱一个人,会把他的快乐当成自己的快乐,把他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
二十三岁的秦承希望自己心爱的小玫瑰可以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在帝都当一个小王子,兰泽和帝都针锋相对数百年,他和皇帝迟早要翻脸,这些见不得人的谋算和阴暗,让他自己背负就够了。
如果恨比爱长久,就让珀西恨他吧!
蓦然间,秦承的头颅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所在。
珀西跨坐在秦承身上,把对方的头抱进了怀里,虔诚的亲吻着男人的每一寸皮肤。连短短的胡渣也没有放过。
怀里的男人,是他钟意的alpha。
他的阿承,有着世界上最温柔的心肠。
秦承的温柔,是珀西永远也抗拒不了的毒药。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织缠绕在一起,逐渐浓郁了起来,秦承气息不稳,整头大狮几都躁动起来,他恶狠狠的抓住了珀西的手,假里假气的说道:“快住手,再不住手,你就完蛋了!”
玫瑰搂着他的脖子,在秦承身上蹭了两下:“蛋呢?让我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