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少年时代,曾经作为质子,在首都星生活了十年。他的整个学生时代,从中学到大学,他都是在王都,和珀西兄弟俩一起接受皇家专业老师的教育。
三百年前开始,诸侯势大,和皇族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作为一方霸主的兰泽更是首当其冲,在漫长的争霸岁月中,双方一度陈兵边境,兰泽的追风军团和帝国舰队不用星空望远镜就能看到对方的旌旗,战事一触即发。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当时的兰泽大君,为了缓和同皇族的关系,把自己的世子送到了首都星。
名义上是求学,事实上双方心理都清楚,秦承只不过是一只随时会被撕掉的肉票。
不受父亲喜爱的半大孩子,只身一人,远离故土漂泊异乡,周围都是带着敌意和排挤的目光,恨不得活活把他吃了。
因为帝国在刚结束的战争中输给了兰泽,无数的士兵在这场战争中殒命,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王都的人恨不得掐死秦承,这个人是他们的敌人!杀了他们的父兄,掠夺他们的土地和omega,如今还跑到王都来耀武扬威。秦承的存在本身就是帝国的耻辱!是皇帝的耻辱!
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在王都最恨兰泽的时候,秦承的父亲把他送到了皇帝的虎口下。
兰泽公室的王位之争,可见惨烈。
苦闷和忧郁如影随影,恰如那个闷热而潮湿的夏日。
他那温柔慈悲的美神,穿过时间和岁月的长河,照亮了他归家的长路。此后余生,年年岁岁,星辰常相伴。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天黑的可怕,偶尔有青紫色的闪电在雨云中闪现。
电光照亮了一个苍白的少年。
那是个漂亮的孩子,身量高挑,窄腰长腿,骨骼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乌黑的短发,墨绿宝石一样深邃漂亮的眼睛,像一只敏捷的雪豹,优雅而健美。
和那些到处散发信息素,圈地盘的野蛮无脑alpha完全不一样。
“咳咳咳,”秦承捂着胸口看了看阴沉的天色。
好吧,除了身体不是太健康。
快要下雨了。
秦承抬头四顾,长长的走廊九转十八弯,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翠色的藤蔓缠绕着朱红的立柱,不远处的凉亭和花园盛开着大片的玫瑰,远处的夏洛特夫人盛开成了橘色和粉色的花墙。
再美丽的风景秦承此刻也没有什么心情欣赏,因为,他迷路了。
是的,在兰泽从不掉向的秦承世子,华丽丽的迷失在了皇宫的玫瑰花海中。
秦承皱了皱眉,他来王都一个多月了,除了第一天皇帝查理三世意思意思的召见了一次,其他时间都被仍在自己的寝宫自生自灭,听说王宫图书馆是全帝国藏书最丰富的图书馆,他本来想去借两本书,没成想迷路了。
要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估计马上就要变成一只落汤鸡了。
俊秀的少年烦躁的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十二岁的少年还不是日后心思缜密的西国之主,骤然的落差和多日的苦闷让这只小狮子暴躁不已。
奢华的王宫建筑群落威严庄重,恰如整个王都的建筑风格,为了凸显皇室的威望,整个王都都是奢华的复古风格,高耸入云的塔尖,几十层的空中楼阁,贵族们引领了反复奢华的时尚风格风行全国,在兰泽厉兵秣马一次又一次追加军费投入的时候,王都的贵族们却在为精美的礼服裙摆应该绣红玫瑰还是白玫瑰吵得不可开交。
而这样奢华的群落无疑更增加了少年闯关的难度,在秦承看来,这些有着大红柱子的长廊长得一模一样,连山墙上的爬山虎仿佛都是同一个母株复制而成。
暴躁的小狮子握紧拳头,狠狠地砸了一拳过道里的树。
碗口大的树木一阵猛晃,一堆落叶砸在秦承身上,有一片正好倒扣在了秦承脑门上,一顶货真价实的真·绿帽子。
“呸呸呸!”秦承手忙脚乱的弄掉身上的叶子。
今天真是倒霉。
“你迷路了吗?”丛林中传来一声软乎乎的喊声。
天越来越黑,明明是下午,几乎好晚上七八点一样,狂风呼啸着刮过,林间响起一阵呼号。
“谁!”秦承盯着静悄悄的树丛,黑暗笼罩下的丛林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某个倒霉蛋自己撞上来。
秦承在裤子上蹭掉手心的冷汗,少年咬紧嘴唇,侧身向后,左手背在身后,做了个奇异的手势。
他在聚灵。“灵”是武器,亦是精神力外化的表象。
自己在这里随时都会丧命,有备无患,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茂密的林木自发向两侧退去,露出了林深处的红发少年。
那是个火一样的漂亮少年,狭长的凤眼中溢满星光,笑起来露出两个软软的酒窝,短袖短裤,脚上踏一双夹板。红色的后脑勺立着两撮呆毛。看起来和这个城市里其他十二三岁的alpha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