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寒殇,却没有回答寒殇的问题:“寒公子,来尝尝冥界的‘昙香醉’?”说着,已斟好酒。
孟婆面带微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那双琉璃般的清瞳中是对寒殇的礼貌又疏离。
寒殇只能走过去,入座,举杯,敬孟婆,而后一饮而尽。
“寒公子品着这酒味道如何?”
寒殇意不在酒,自是品不出酒中味道,只是沁香入腹,脑海中却闪过他与冥王饮此酒时的所有愉快与不愉快的画面:“还好!”
看着寒殇纠结的样子,孟婆满意的笑了,这才回答寒殇的问题:“寒公子可还记得二百年前的一个夜晚,在海合宫禁地处见过一个受了伤且自称是来盗你家宝贝的小公子?”
寒殇努力想了半天,终于眼眸一亮:“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面貌我记不太清了......孟婆大人怎么知道这件事?莫非那个小公子是你们冥界的人?”
孟婆淡淡一笑,认真地一字一字地说:“是!那个小公子的确是我们冥界的人,他就是我们的尊主,冥王--迦澈!”
“什么?他是冥王?那怎么可能,冥王怎么会到海合宫偷东西,还受了伤?”
寒殇实在无法将那个小公子和冥王联系到一处。
“是啊!你们海合宫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家尊主去偷的!我家尊主只是察觉结界异样,去加固了封印而已。”
“那他为何要说是来偷东西的,而且还受了伤?”
“受伤是因为加固封印时被反噬了,至于偷东西一说,不过是尊主逗寒公子玩儿的。”
“.......”
寒殇一时无语。
孟婆接着说:“所以,寒公子后来与我家尊主相识并不是萍水相逢,而是故人重逢。”
“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冥王原来是如此长情的人吗?我这小小狼妖也值得他惦念这么久。”寒殇觉得有些好笑。
“寒公子,你错了,我家尊主并没有一直惦念你。只是重逢后,他又想起了你而已。照尊主的话说,一旦想起了,就忘不掉了!”
“这又是什么逻辑......”
寒殇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寒公子,人与人的缘分并没有什么讲究,就如你和凤姑娘一般,凤姑娘到底是有多好,你明知她不喜欢你,却依旧拿命相护?寒公子说得出来吗?”
“这......这怎么能一样......”寒殇有些窘然。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家尊主就是这样一个人,很少有人能让他註意,但一旦你让他註意了,之后,就逃不掉了!”
孟婆说这话时并没带多少感情,却说得寒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看着寒殇如此“好看”的脸色,孟婆倒是好心情地笑了:“怎么?寒公子这是害怕了,害怕了我家尊主?”
“没有!我早已不害怕他,反正我与他之间已经不可能见面了!”
“那倒未必,毕竟我家尊主死不了!”
“死不了是好事!在下伤势已无大碍,不日便会离开芸城。孟婆大人还是回冥界照顾冥王要紧一些!”
“寒公子就不想去看看我家尊主?毕竟这次又是尊主舍命才救了寒公子,不是吗?”孟婆的语气裏满是讥讽。
“那孟婆大人是愿意在下去看望冥王还是不愿意呢”寒殇把问题丢回孟婆。
孟婆手中捏了酒盏,轻睨一眼寒殇,似乎没想到他竟将问题扔给自己。
不过,答案倒是丝毫没有犹豫:“我家尊主那碎成渣儿的灵核修覆起来必须专心,若寒公子去了,某人怕是不计后果地要出关,为了我家尊主能好生活着,我自是不愿意寒公子去的。但可惜,我做不了主!”
“既是如此,为了冥王能活得更长久一些,在下还是不去了的好!”寒殇说这话时,没有一丝不舍或不情愿。
“寒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尤其是对我家尊主。”
孟婆说这话时,面上是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嘲讽。
寒殇也不恼,只是又给自己添了一盏酒,一口饮尽,盏落话起:“我跟他之间,悬殊太大,註定不能成为朋友,所以,总要有人来做个了断的。”
话是轻易能够说出口的,可话说完后,心裏却是异常的空落,寒殇知道,那是割舍掉一段记忆的代价。
“也是!对尊主来说,寒公子也确实不适合做朋友,只是我家尊主太执着了些!”
孟婆饮尽盏中酒,话裏仍是对自家尊主感到不值的心疼。
“那孟婆大人喝好再走!在下就不奉陪了!”
话讫,寒殇起身行礼。
“寒公子离开芸城后,要去哪裏?”话是代冥王问的,但答案,孟婆还是心知肚明的。
“六界八荒,在下没去过的地方太多,应该会四处看看吧!”
孟婆难得惊讶:“我以为寒公子会去魔界。”
寒殇笑了笑,那笑裏七分苦涩三分释然:“依依有自己要守护的人,暂时用不到我!”
原来他是怕招凤依依嫌弃才不去的......
孟婆闻言更是替自家尊主不值:“若寒公子用到凤姑娘身上的心思分一半给我家尊主,我家尊主怕是做梦都会笑醒。”话裏的讥讽更是不留情面。
寒殇却只是笑笑,没有接话,转身而走。
孟婆看着寒殇离去的背影,自忖道:“但愿你这次的狠心能换来尊主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