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箫鹤一时也没有了办法。内心深处却有些罪孽的松了口气:尽管诸多原因他不得不追缉这位红衣姑娘,但从心底来讲,他却是不愿意这样做的。不知为何,他没来由地觉得那些惨案并非出自这位红衣姑娘之手,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她可能是唤醒魔茧之人,便会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这种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赋干收了剑,一脸严正地对结界裏的莫亦楼说:“莫亦楼,令嫒究竟是何身份,你比我们更清楚。今日你放走她,他日若是六界混战,苍生遭荼,你便是六界八荒最大的罪人。”
莫亦楼浅然一笑:“若论苍生,我女儿亦是苍生中的一员,如今苍生尚未遭荼,而我的女儿却要遇害。我大限将至,于苍生,我已顾不得,但我必将尽我所能护住我的女儿......”
说着,他抬眸深深看一眼空寂山众人:“请相信我,我的女儿绝不会成为苍生遇难的罪首......”话音刚落,一大口鲜血便自莫亦楼口中喷出,他的身形已有些不稳,眼神却还是匪石一般的坚定。
赋干却是对莫亦楼失望透顶:“真是冥顽不灵!”
但玉箫鹤心中却是骤升一股暖流,没有任何缘由的,他竟然毫不迟疑地相信莫亦楼的话,相信这位父亲用永生永世轮回为代价护住的女儿必是值得的......
不过一炷香时间,莫亦楼终是因灵术反噬而魂飞魄散,但直到他消弭的最后一刻,面上仍是含了浅浅的微笑:他不后悔,此生他不后悔爱上了一个世人眼中不该爱的女人,为她放弃一切,远遁天涯。那两百年,是他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他不后悔为护女儿而不顾苍生,他的女儿手上干干凈凈,没有一条人命。苍生尚安,但女儿却已命危。他坚信:女儿值得他的任何付出,就像当年妻子的付出一样,无怨无悔......
在生命的最后一瞬,他看到了美丽妻子的笑颜:一如初见时的美好:凤娘,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结界随着莫亦楼的魂飞魄散而逐渐变弱,赋干一众终于打散结界,立即分散而追。而玉箫鹤却故意滞留最后,他冲莫亦楼形体消散之处恭敬作揖:无它,只为在这位父亲身上,玉箫鹤看到了真正的守护......
却在无意间看见草丛中一星闪亮。捡起一看,原来是一颗灵力所凝的透亮珠子,珠内还生了一朵鲜红的凤尾花。想来是莫亦楼灵血所凝。
灵珠握在手中还隐隐发烫......玉箫鹤内中一动,默默将珠子收入袖中,再次一揖后飞掠而去。
寒殇不顾伤重再次动用灵力带凤依依逃出约二十裏地后,为防赋干动用追踪术寻到他们,故隐了灵气,以内力又奔出十裏开外,这才寻了一处破庙藏身。
待确认四周暂无危险后,才解开凤依依的灵禁。
寒殇本就有伤在身,此番又是妄动灵力,又是硬催内力,在看到凤依依睁开眼的那一刻,内中一松,终是力竭难撑,紧紧握住凤依依手腕,说一句:“不要离开......”话音未落,人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寒殇是在喉间一股清亮的触感中醒来的。甫一睁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凤依依的脸,寒殇只觉全身倏然放松:原来是做梦啊......
可当他看清眼前这张与记忆重合的脸时,却内中一痛:为什么依依脸色这样差,为什么她的脸上都是泪,不对,不对,她该笑着啊!那样阳光般的笑容呢......
当垂眸看到凤依依手中残碗的那一瞬,他便彻底被拉回现实:那清亮的触感定是来自这残碗中的清水,原来这一切不是梦啊!
“寒殇,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凤依依的声音中带了颤抖的惧意。
寒殇勉力起身,只觉胸内一阵悸痛。凤依依却突然扑到了他怀裏,痛哭失声:“寒殇,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呜呜呜......”
寒殇忍得住身体的伤痛,却受不了凤依依这般的悲痛。他此刻早已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紧紧抱住怀中泣不成声的小姑娘,忍住眼底心底喷涌即出的悲痛,柔声安慰:“依依,不怕,不怕,我在......”
其实他好想说:依依,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离开......
因为寒殇知道凤依依有多担心师父的安危,但若她在自己昏迷时离开,以她的灵力修为定会落到赋干手中,那时就算寒殇拼了命也救不了她。如果凤依依有个好歹,他可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寒殇感谢凤依依没有离开,不为其他,只为凤依依还活着,活着在他身边,这便够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