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了?”迦澈倒未生气,依旧笑意不减。
寒殇干脆闭目继续调息。
忽然一阵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引得寒殇肠胃再次叫嚣。睁眼一看,面前已摆了四菜一汤:烤乳鸽的香味恰到好处,鲫鱼汤鲜美诱人,还有两盘色泽鲜艷的小菜清气怡人......
寒殇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迦澈突然哈哈而笑。
寒殇不禁皱眉,抬眸却看到了已是近在咫尺的这张邪魅的笑脸。反感油然而生,下意识往后挪一下身体,却被迦澈攫住了右肩,耳边传来低沈又轻佻的声音:“你方才的样子真可爱......”
“你......”寒殇怒然拔剑,迦澈却已笑着闪回到那断柱之上慵懒饮酒。
寒殇自知不是他敌手,目下又无法出去,只好劝自己忍,愤然收剑。犯不上为这种人委屈自己肚子......如是想着,便毫不客气的享用饭菜。
迦澈见他憋屈吃饭的样子,不觉好笑:“你不怕我在饭菜裏下毒?”
寒殇没理他,继续吃着,头也不抬,他现在根本不想与这人再多说一句话:这人要杀他,何需如此麻烦......
迦澈似已习惯寒殇对他的漠视,非但没有生气,看着寒殇虽是饿极却还是文雅进饭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
寒殇吃过饭后,便又开始闭目调息。再睁眼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不禁心下生疑:我此番调息,少说也用了三个时辰,再加上上次调息,怎样算天也该亮了,怎的外面还是漆黑一片,莫非,是他设了结界......
这般想着,不禁抬眼看向断柱那边惬意饮酒的红衣男子,看到他手中的酒,寒殇不由得忆起那日与凤依依一起饮酒时的情景,心念至此,话也脱口而出:“你的酒可否分我一些?”
话刚出口,寒殇便后悔了:为何要与他说这些,岂不又招他戏弄......
刚要收回方才的话,蓦然抬眸,迦澈却已闪身到他面前,依旧是近在咫尺的距离,那眉梢眼底的调笑清晰无比:“你想喝酒?”
未等寒殇说话,迦澈已仰颈喝一大口,轻轻咋舌:“好酒!来,给!”
话讫,已将酒壶递给寒殇。
男子间的饮酒,同饮一壶,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他那日与依依也是同饮一坛,只是换成面前这个面上带了七分促狭笑意的男人,寒殇看着近在眼前的酒壶,想着他刚刚喝过这壶中酒,又想起他轻佻的行为,总觉得别扭至极,于是移开眉眼:“算了,我不喝了!”
迦澈便哈哈笑了起来:“怎么,嫌弃我碰过?”
“随你怎么说,离我远点儿。”寒殇倒也并非那般扭捏之人,嫌弃倒是不会,只是觉得有些尴尬,但他并不愿与眼前这人多加解释,于是语气生冷的回斥。
迦澈看他又生气了,便故意紧了眉:“你这人,怎么跟个姑娘似的,毫不讲理,你跟我要酒喝,我都送到你嘴边了,你却嫌弃我,我都没气,你气什么!”
“你......”寒殇被他说得又羞又恼:“不过是喝酒,我喝便是了!”说着,愤然夺向酒壶,却是夺了个空,而始作俑者却已闪回断柱之上,轻晃酒壶,笑意不减:“爷不高兴了,不给你喝了。”
话讫,又仰颈猛灌一通,酒坛一摔,双手一摊,一脸无奈:“不好意思,酒没了,想喝,改日吧!”
说完,也不顾怒气满面的寒殇,径自慵懒而躺,阖目不语。
寒殇被他这一系痞赖行径闹得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好笑,干脆选择无视,闭目继续调息。
心绪在调息中渐渐平静之时,迦澈低沈的声音轻轻飘入耳畔:“你目下不宜饮酒,待你伤愈,我请你喝个痛快!”
这声音太过清晰,就犹如一粒石子掷入波澜不惊的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寒殇蓦然张目,周遭又是漆黑一片,冥币之火已被熄灭。
寒殇只觉好笑:怕是不想让我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吧......明明很会关心人,却偏偏用了最惹人恼怒的方式,嘴上说着自己是恶人,却又不甘心只做恶人,这人,着实矛盾的欠揍......
这般想着,寒殇暗暗嘆口气,却实在不知该对此时将自己沈浸在黑暗中的红衣男子说些什么,沈思片刻后,还是选择继续闭目调息,只是心情较之方才好了许多。
迦澈本以为在他说了这些关心的话后,寒殇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即便不是致谢的话,也该是些缓和气氛的话。却未曾想这人半晌也没说一个字。不觉着恼,刚想挑些话说,却听出寒殇吐息明显轻快了一些。迦澈略怔,方才浮躁的心情也随着这平静的吐息慢慢沈静,嘴角不觉间浮上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