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寒殇几乎是瞬即便应下了,倒让玉箫鹤吃了一惊,他知道寒殇一定会答应,但未曾想他竟是这般爽快的答应。
玉箫鹤将师尊的血符交给寒殇,在讲了如何使用后,深松一口气:“寒兄,我没想到,你竟这般信任师尊......”
“不,我一点儿也不信任渺胤尊者,也不信任你们仙道门任何人,包括你。但很显然,现下除此之外,我并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寒殇的坦诚倒让玉箫鹤无言以对,他讪讪而笑:“不论如何,先救莫姑娘要紧。”
“或者你可以叫她‘凤姑娘’,凤依依。”寒殇认真地说。
玉箫鹤一楞,旋即想到莫亦楼的妻子正是魔界曾经的隐护法--凤娘。不禁感慨,莫亦楼对夫人果真用情至深。
玉箫鹤隐了自己和寒殇的气息后与之御剑来到仙魔两界交界处。
落地后,玉箫鹤取出一颗紫色药丸交与寒殇:“此药可助你抵制魔界气息侵噬。”
寒殇也不矫情,道谢后便毫不犹豫的服下。
这番举动倒让玉箫鹤很是触动:“看来寒兄还是信任在下的。”
寒殇晓得他指的是药:“既然渺胤尊者想让我去救依依,不论结果如何,断不可能让我死在魔界入口处吧。”
寒殇的话虽并不中听,但却句句在理。
玉箫鹤有些无奈:“说得很对。”转身催动法印,向着肉眼不见的结界轻轻一击,便见面前景物虚晃,剎那间已出现一方紫色漩洞。
玉箫鹤收掌,有些担心的看向满目神光熠熠的寒殇:“寒兄,魔界凶险,在下身份敏感,恕不能与你同行,你千万要谨慎小心。寻到凤姑娘后,速燃血符,尽快离开那裏。”
寒殇诚挚的向玉箫鹤一揖:“不论如何,多谢虹玉君。”
“寒兄不必客气,有些事情,殊途同归罢了。”言毕,玉箫鹤做个“请”礼,寒殇便走进了那方紫色漩洞,真正进入了魔界-魔尊魇杀的地盘。
在寒殇进入漩洞后,玉箫鹤迅疾施法修补了结界。一切就绪后,他看向虚无的结界,在心裏再次祈祷,祈祷寒殇能够顺利救出凤依依,带她远离这世间的纷扰......
是夜,凤依依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在看清周遭物什,确定自己是梦醒后,她深抚心窝,以平覆急促的心跳。
近日,凤依依总在做着同样一个梦。梦中的她置身于一片迷蒙中,辨不清黑夜还是白日,也辨不清身处何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她,她很害怕,她想呼喊“爹爹,叶子陌,寒殇......”但是任凭她怎样努力,都喊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正在她惊慌不知所措时,远处却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在不停呼唤她的名字:“依依......依依......过来,过来......”
那声音太过缥缈,她甚至听不清是男是女,却毫不费力的便能分辨出那声音飘来的方向;那声音太过熟悉,太过亲切,就似凤依依再熟悉不过的一位亲人对她的呼唤,但凤依依却怎样也记不起到底是谁拥有这个声音......
那声音带了说不清的诱惑力,尽管凤依依脑中一片清明,明白自己不能过去,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循声而去,她拼命想让自己停下,奈何腿脚根本不为自己所控......
就在这一片混乱惊惶中,一道并不响亮却清明异常的声音炸空而来:“依依,停下!”
伴着那声音的乍然响起,周围迷雾顿散,凤依依倏然睁眼,梦醒,只余一片心悸......
一连三夜,凤依依都是在那清明空灵的声音中惊醒,却怎样也记不清那声音属于谁,只是也莫名觉得很熟悉,很熟悉......
不经意抬眸,窗外月色皎皎,将树影斑驳的倒映在那一方方窗页上,在夜风吹动下,扭曲张扬,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妖怪......将本就惊魂未定的凤依依又个好吓。可就在这片狰狞画面中却出现一个让她瞬间心安的身影:“叶子陌......是他吗?”
低喃着,人已披衣下床,轻轻走到窗下,借了微开的窗隙,凤依依看到了在并不圆满却明亮非常的月光下的一袭黑衣玄色披风的魇杀。
他就站在不远处,微微仰颈,面向即将圆满的月亮而站,一脸沈郁,手中执了一壶酒,酒是“相思”......
凤依依心下一动:相思,他还是饮相思......
她已有好几日未这样静静看向这个早已住进她心底深处的男子。这几日,魇杀很忙,但不论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来看看他的小姑娘,但每次都太过匆忙,甚至有时都说不上几句话,但凤依依从未抱怨,她并不是那样任性、不明事理的娇滴滴的大小姐。她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魔尊魇杀,便是选择了她身为魔尊的生活,她必须学会适应......
魇杀其实有时很想她的小姑娘也能够像平常的女人一般向他撒撒娇,埋怨埋怨他不陪她......那样,至少他不会像今日这般纠结......
“怎么喝酒也不叫上我......”突如其来的声音把魇杀吓了一跳,他竟如此失神,连有人出现也未曾察觉......
蓦然回首,便看到一身素衣,浅笑嫣然的凤依依自皎皎月光中向他走来,每走一步,都带了无限的光彩,一点点照亮魇杀漆黑的心房......那一瞬间,心中的纠结伴着魔尊眼睫的轻眨更甚。他握住酒坛的手都下意识紧了紧......
却也不过瞬间,人已迎上前,随手解下披风,披在凤依依身上,毫无意外的看到他的小姑娘娇羞幸福的笑。
在披风披到身上的那一刻,凤依依只觉一股暖流自披风处传至她周身各处直抵内心深处,暖得她只觉双颊发烫。那一瞬,她甚至都不敢直视魇杀的眼睛,于是眉眼低垂,手紧紧握住披风的领口,唇角却是不自禁的弯弯而笑。
“怎么这样晚还没睡?”魇杀眸中尽是宠溺的温柔。
“本是睡下的,做了个梦,就醒了。”
“梦?什么梦,不好的梦?”魇杀眸光一紧。
凤依依不想魇杀为她担心,但自己爱的人就在眼前,难免脆弱。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告诉魇杀自己的害怕,于是话脱口而出:“嗯,不好的梦。”
于是,便把梦裏的情形详细讲给魇杀,话刚说完,人便被魇杀抱住了,把凤依依吓了一跳。
“依依,别怕......”魇杀的声音充满了心疼。
凤依依有些后悔了,自己果然还是让他担心了。于是,也轻轻环住心上人,轻声安慰:“没事,不过是个梦而已,醒来看到你,就不怕了。”
“依依,信我,很快你便再不会做这样的梦。很快!”魇杀扶正怀裏的小姑娘,正色道。
没想到叶子陌安慰人却是这般严肃的语气......凤依依有些吃惊魇杀的认真,但听着他的话,凤依依却心下蓦然安定:“嗯,我信你!”
于是,魇杀便笑了,紫色双瞳中晶光闪闪,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凤依依有些失神的抬手轻抚心上人的眉眼:“叶子陌,你的眼睛真好看,像紫色的宝石一样......”
魇杀很是享受依依的触摸,唇角上扬:“那依依可喜欢?”
“喜欢,这样好看,怎能不喜欢!”凤依依如实而答。
“你喜欢便好!”魇杀轻轻握住小姑娘的纤纤柔荑,放在唇上,温柔而吻。
这一吻把凤依依的理智瞬时拉回,脸上的温度骤然升高,双颊乃至双耳一片烫红,羞的不知所措的小姑娘猛得抽回自己同样滚烫的手,拔腿便跑回自己房间,关门,倚在紧紧关闭的门板上,轻抚自己砰砰狂跳的心窝,脑子裏除了那温柔宠溺的一吻便是魇杀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以及那句“你喜欢便好”的直白情话......
凤依依双手捂脸,还是扼不住内中的激动:“啊.....啊......啊......他为什么要亲我啊......哎呀,羞死了......”喃喃的听似埋怨,可心裏却是狂喜一片,得到自己爱的人的甜蜜回应,怎能不激动,怎能不狂喜,怎能不幸福......
而门外的魇杀望着砰然而闭的房门,看看手中的酒:“不是要喝酒吗......”说着,轻轻摇头,脸上的笑容却是宠溺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