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娜却只能在抽痛中一声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星耀却不会因此心软,眉头一锁,唤一声:“火起!”一道幻火自他手指幻出,毫不留情地燃向怀中小兽。
小兽在幻火的灼烧中挣扎徒劳,只剩越来越惊恐嘶哑的哀鸣......
却在这时,阿娜突然俯地吐血。
阿裏仞大惊,忙上前扶起女儿,只感觉女儿周身跟火烧般灼烫,面色也是病态的血红......
“阿娜,你怎么了?怎会这般烫?”
阿娜只感觉自己沐身火海,灼烫难耐,声音都已沙哑:“父亲,我......我好疼,好疼......”
“疼?哪裏疼?”
“全身......”阿娜已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阿裏仞见女儿这般难受,一着急也没了主意,忙喊向星耀:“大法师,你快来看看阿娜!”
“阿娜怎么了?”星耀这才註意到阿娜的不对劲儿。
“她说她身上疼,你快来看看她,她身上好烫,就像要烧起来......”
“什么?”星耀心头一凛,疾停灵火,将缚了灵锁奄奄一息的小兽弃在一边,几步掠到阿娜身边,探了阿娜的元神和灵脉,脸色却更加阴沈,双目似迸火般盯向那小兽:“这孽畜,竟已与阿娜缔了血誓之盟!”
“什么?血誓之盟?”阿裏仞闻言大凛:血誓之盟,又名血盟,便是灵兽与主人歃血为盟,自此灵兽与主人共享修为与生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换言之,若此时处死了这只幻兽,那阿娜也只有陪葬的份儿。难怪,阿娜也感受到了灵火的摧残。
阿娜听到“血誓之盟”,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笑了,灼烫殷红的面上绽开释然的笑容:“这样也好,我护不了它,至少可以陪它死......”话音甫落,人便晕了过去。
阿裏仞心下一紧,一边急喊着阿娜的名字,一边探了她的灵脉,发觉只是伤重,于元神无损,这才略松一口气,看向星耀:“大法师,这般情况前所未见,此事关乎阿娜生死,当需从长计议。”
星耀眸光幽深的看向被折磨得几近虚脱的爱徒,深深嘆口气:“城主所言极是!先带阿娜疗伤要紧。”
两人也不再耽搁,携了阿娜,拎了那昏厥的幻兽掠下了灵仙臺。
在阿娜疗伤期间,阿裏仞与星耀就血盟一事思虑多日,作为阿娜最亲近,也是最尊敬的两位长辈,他们自是不能因为这只幻兽而害了阿娜性命,可这幻兽缔成的血盟太过邪性,星耀不眠不休查了数日的典籍,竟也未能寻得解除之法。
于是,为了保住阿娜性命,对外,他们隐瞒了这幻兽的品性,以免引起城民恐慌,真要公布了实情,怕是谁也保不住阿娜。对这只龙头凤身的幻兽,星耀与阿裏仞联手封印了它的魔性和它初生的记忆,尤其是对灵火摧残的记忆,以免被它记恨而魔性疯涨。可这封印能维持多久,两人心裏根本没底儿,因为他们根本无法预料这幻兽灵力增长的能力,封印它的记忆说到底不过是延长时间罢了,以期他们能寻得解除血盟之法。一旦血盟解除,立刻处死这只幻兽,以免对百幻城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
但若这幻兽灵力增长迅猛,不再受封印控制,那为了百幻城城民,阿裏仞与星耀也只能选择牺牲阿娜......
最坏的结果,两人也已告诉了阿娜,无它,只是不愿欺瞒她......
看着父亲和师父因自己的事而憔悴不堪,阿娜只觉自己不孝:“父亲,师父,不论如何,那只幻兽毕竟是我召来的,我应当为此负责。最坏的结果便是我死,那只幻兽断然也不能活。阿娜并不怕死,何况是为咱们百幻城而死,阿娜死而无憾!”
阿裏仞满是疲惫的面上难掩悲伤:“话虽如此,可为父怎舍得......”
“所以,父亲,我们要相信师父,相信师父一定能寻到法子解除血盟,您不要太过担心我,要保重身体,否则,更是女儿的不孝了!”
星耀深嘆一口气,面色虽沈黯,双眸却是坚毅:“城主,请相信属下,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住阿娜!”
阿裏仞郑重向星耀一揖:“那阿娜便拜托大法师了!”
星耀吓了一跳,忙拦住阿裏仞:“使不得,城主,这本就是属下职责所在,更何况阿娜她是我徒弟!”
阿裏仞深嘆一口气,轻拍星耀肩膀:“辛苦你了,大法师!”
星耀抬手作揖:“城主宽心!”
阿娜向星耀请求:“师父,在寻到解除血盟的法子前,能否将那幻□□与我,毕竟它是我召来的,我应该最适合调教它。”
阿裏仞有些犹豫地看向星耀:虽说那幻兽已被封印了魔性与记忆,但它毕竟是上古凶兽,难保不会伤害到阿娜......
星耀却是很爽快的召出了小兽,向阿裏仞安抚地点头示意后,便将尚在昏迷中的小□□到阿娜手中:“我正有此打算,它既与你缔了血盟,自是认了你做主人,在封印被冲破前,它只信任你一人。由你调教,或许这封印会坚持的更久一些。不过,阿娜......”
星耀仍有些担心:“以防万一,你还是要提防它一些。”
阿娜谢过师父:“师父放心,阿娜定当谨慎!”
“阿娜,无论如何,这幻兽终究是要死的......所以,莫要与它太过亲近了......”后面的话,阿裏仞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阿娜自是明白:莫要与它太过亲近,以免处死它的那日,太过不舍而犯下大错。
阿娜郑重应声:“父亲,师父,请放心,阿娜会有分寸。”
“好!那便好!”
在阿裏仞与星耀离开后,阿娜将昏迷的小兽轻置床榻,细细查看它的鳞毛,见外伤已痊愈,不禁松了口气,这才施灵术唤醒了它。
那双金色的瞳眸甫一张开,龙角瞬时抖立,双翅乍展,周身登时进入戒备状态。瞳孔收缩,充满警惕地看向面前这位翡色衣衫的美丽女子。它的记忆有些混沌,还未分辨出面前的人是敌是友,血盟是可以共享生命与修为,却不能共享彼此的心思。
但阿娜从它此时对她的反应还是不难看出它怕她......
想到那日初生的它是如何对自己亲昵,而她却眼睁睁地看着它在幻火的焚灼下惨鸣......
阿娜对它除了愧疚便只剩心疼:“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阿娜的声音温柔中带了十分的小心翼翼。那小兽听到这好听的声音,只觉很是熟悉。虽不记得哪裏听到过,但这声音却莫名让它心安。
抬眸便看到面前这位美丽如仙子般的女子正在冲自己温柔地微笑。僵硬的身体在这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中慢慢放松,只是眼神依旧戒备得很。
它的这些细小变化自是逃不过阿娜的眼睛:“来,来这边,你便知道我是谁了!”
说着,阿娜已向小兽伸出双手,当那双手的灵气传递到小兽鼻中。那小兽金色的瞳眸倏然一喜,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阿娜,当它终于被阿娜抱在怀中,嗅到那莫名熟悉的桔鸢花香,双翅伴着口中嘤嘤的欢叫倏然欢腾扑展:这是它的主人,这是让它心安的所在......
阿娜轻吁一口气:还好,它不能知晓我的心思,否则,怎么可能还会信任我......
正失神中,那小兽已将龙角轻抵阿娜额头,亲昵地嘤嘤欢叫着。
阿娜温柔笑着轻抚它龙头:“谢谢!”转而却是秋波一黯:“对不起......”
那小兽被她的话说得有些懵,侧首疑惑地看向她。
阿娜却是转了话题:“你还没有名字呢!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说着,已抱小兽起身,望向窗外静廖的夜空,皎暇的月光如银缎般一铺千裏,给这幽暗的夜色平添清明,一如召出这小兽的那夜,被暴风雨洗礼后的夜色干凈、皎亮......
阿娜秋眸一亮,一个名字倏然闪现:“‘皎夜’,就唤你‘皎夜’,如何?”
前路多黑暗,愿你多一轮明月陪伴......驱散黑霾,皎亮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