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亦楼刚要说话,却是耳根一动,听得外面有动静,遂一个抄手将凤娘拉到自己身后。凤娘一惊,刚要反抗,却是嗅到莫亦楼身上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儿......
这时,听得外面有人在问:“可是莫师兄在裏面?”
莫亦楼上前开了门。只见门外站了五六个身穿白衣的少年。见了莫亦楼,皆恭敬行礼。
莫亦楼语气平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才千草阁开了结界,我们例行巡查。”为首的男子彬彬而言。
莫亦楼颔首:“我也正是为此而来,却是未见他物,倒是美人泪开了血口,怕是那物什已被蚕食。”说到此处,莫亦楼不觉嘆息:“我还是觉得,这美人泪该送走的好!”
为首男子知莫亦楼心怀慈善,不忍死伤,忙安慰道:“师兄宽心,我等近日一直在寻觅有缘之人,希望早日送这美人泪离去。”
莫亦楼俊眉轻舒:“师弟们费心了,此处已无事,都歇了吧。”
“是!师兄也早些歇息!”话讫,一行人便作辞离去。
莫亦楼关了门,回首却见凤娘目光如电般紧盯着他,正疑惑不知自己哪裏又开罪了这位姑娘,却听凤娘冷声问:“你为何要救我?”
这是第二次听到她这般问自己。
莫亦楼温和而笑:“你尚未犯错,又是一位病人,或许你来此便是为了救自己的性命,作为一名医者,我又岂能再难为于你。”
凤娘对他这一番说辞感觉好笑:“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不论你是什么人,首先你是一位病人......”
“我是魔界中人。”凤娘冷然打断莫亦楼的话,眸光灼灼盯向面前这位冠绝仙道门的神医。
莫亦楼确实很是吃惊:从她的功法不难看出有些魔性,可她本元非魔,又岂会是魔界中人?
看到莫亦楼的失神,凤娘内中一片鄙夷:说什么医者,听到我是魔界中人,不也是这般模样......哼!虚伪!想着,目中已是一片冰冷。
此刻的莫亦楼内中一片纠结:“那姑娘可是为了镇魂草而来?”
“你猜!”凤娘已明显感觉到了结界的消退:莫非是他撤了结界......秋波流转间,人已飞身而出,化为本元,借助夜风一路飘出千守门才恢覆人身。
绛风和炫雨见凤娘安然出来,不禁大松一口气。凤娘却为没能找到镇魂草而抱歉。
绛风安慰她:“不急,你能安然出来已是万幸,我们还有时间。”
炫雨也说:“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我们一定能找到那劳什子镇魂草。”
凤娘秋波忽闪间,似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沈重:“但愿吧。”
凤娘走后,莫亦楼不禁苦笑:“就这般放走了她,居然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想着那姑娘的音貌,莫亦楼黑曜般的眸子裏一片温柔:若是她果真为镇魂草而来,就一定会再见面的......
是夜。凤娘睡得极不安稳,她在梦中再次见到了盈盈而立的美人泪,那晶莹剔透的珠子像极了美人轻泣的泪珠儿......不待欣喜,那美人泪又变成血盆锐齿的模样猛然袭向凤娘。
凤娘惊惶后退,却是避闪不及,眼睁睁看那血盆大口逼近自己,她甚至都闻到了那血盆大口中的腥臭味儿......凤娘惊惶大喊:“不要......”却是惊叫中,蓦然自床榻坐起。
心还在砰砰直跳,一双明如潭水的大眼睛此刻满是慌乱。待剧烈的心跳慢慢平覆后,凤娘才轻拭额上的冷汗,轻声喃喃:“原来是梦......”可这梦似乎已预示了自己要夺美人泪的结局......
这般想着,凤娘不禁颓然,也瞬时没有了睡意,抬眸看向窗外:今夜月光如洗,斑驳的树影悄然爬进凤娘的房间,影影绰绰,就像此时凤娘的心,也是一片斑驳......
终是嘆息一声,披衣走出了房间,却是一眼看到了皎亮月光下一身紫衣的绛风。
夜风薄凉,吹动紫衣翩翩,却更是显得紫衣的主人凄凉,看得凤娘不禁心疼:她定是已经知道无望寻得镇魂草......
绛风显然感觉到了凤娘的到来。红唇轻抿,却是笑了:“凤娘,你看今夜的月色多美!”
绛风明明笑得很美,凤娘却只感到深深悲凉。她上前拉住绛风的手,突然便下了决定:“若期限到了,我未寻得镇魂草,你带上炫雨离开这裏,永远不要回来......”
绛风眼帘一颤,笑意顷刻消失:“那你呢?你要一个人回去覆命?”
凤娘笑了:“放心,你晓得我在尊主心裏的分量,他是不会杀我的。”
“是啊!是不会杀你,却会让你生不如死!”绛风苦笑,转而明眸轻定:“所以,我和炫雨不会走,我们三个人来的,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三个人一起面对。”
“不行!尊主是不会放过你和炫雨的......”
“凤娘......”绛风打断凤娘的话:“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和炫雨是逃不掉的,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本元即魔,是尊主给了我们生命,他若要取回,不论我们身在何处,都得死......”
凤娘一惊:“为何从未听你们提起过这些?”
绛风苦笑:“我们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心生逃离。”
凤娘心思百转,终是下了决心:“绛风,相信我,我会取回镇魂草。”
绛风莞尔:“你不必勉强,这次你虽未有收获却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下次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说到此处,绛风深吸一口气,抬首望望这清朗的夜空,却是笑了:“左右不过一个死,我和炫雨这些年打打杀杀,死对我俩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以后再不能同你一起,甚是遗憾。凤娘,我们若有不测,会想办法将本元移交给你,虽是力量薄弱了些,却也能护你一时......”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们出事......”凤娘目中一片坚毅。
绛风微笑:“好,我相信你!”
凤娘知她只是安慰自己,因此再次笃定地说:“放心,我们都会活着的。”
绛风只能含笑应声。
次日子时刚过,凤娘便化为本元,在绛风的帮助下再次潜入千守门。虽知此次凶险异常,但她们别无选择。
凤娘此次更是谨慎,但目标却也异常明确。她必须找到莫亦楼,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镇魂草。上次与莫亦楼的相处,虽然时间短,但她从他身上寻到了那种味道--镇魂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