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听!说!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沈静的声音却带了无法抗拒的威凛。
皎夜点头。
“为什么?”这轻轻的一个颔首直接将阿娜推入万丈冰渊。她多希望皎夜说,“这是误会,人不是他杀的......这是有人栽赃......”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头了,他居然点头承认了。
天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昨夜刚与自己洞房的男人今天却杀了她一族?
为什么?阿娜内心何止是用痛苦两个字可以形容的,这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凌迟......
“阿娜,我答应过你守护百幻城的,所以,他们必须死!”皎夜紧紧抱住阿娜,心慌得不知所措。
阿娜却是狠狠摔开他的怀抱,目如寒星般狠狠盯向他:“什么叫做守护百幻城就必须要他们死,他们做了什么必须要死......”
“他们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忘记了.......我只知道要守护百幻城就必须杀死他们......”皎夜拼命想记起到底是为什么要杀他们,可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他忘记了!是的,他忘记了,他忘记了为什么会来到这裏?忘记了为什么会有这样多的人聚集在这裏?忘记了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只记得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娜,为了阿娜守护的百幻城,他必须要杀死他们......
可是现在他却没有理由让阿娜相信这些。的确,换成谁能相信杀了他最爱的姑娘一族亲人的凶手,却忘记了做这一切的缘由......
皎夜的每一个字都如蝉聆一剑剑刺在她鲜血淋漓的心头。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痛苦、背叛、失望、崩溃......所有的痛苦都堆积在心头的伤裂处反覆的冲击......
“你不知道为什么?那或许我该知道......是父亲和师父把你叫来此处的,对不对?这样多的人聚集在此,却还将你叫了来,你会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你解了血盟,所以要杀你,只是他们没想到你竟隐藏了实力,成功骗了我,也骗了他们......”
“不是的,阿娜,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
阿娜看着这满殿的尸体,带了满满的自嘲看向一脸慌乱又迷惘的青衣男子:“你的修为早已超过了三千年......”
“不,没有,我没有骗你,阿娜,我真的只剩不到千年的修为,不信,你探探看......”
皎夜几近崩溃,他伸出颤抖不止的手臂,想让阿娜探他的灵脉,他想告诉她,相信他,他没有骗她......可是,还不待触碰到她,她已经连连后退,却是冲他笑了,那笑容使皎夜顷刻间遍体生寒:勿须多言,只是这一笑,皎夜便知道,他要失去阿娜了,永远的失去阿娜了......
就在皎夜慌乱间,阿娜右手一翻,那本是刺在阿裏仞身上的蝉聆已来到阿娜手上,架在她那玉白的脖颈上,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皎夜一个飞身掠过,夺下了蝉聆,可由于劲力太疾,竟冲得阿娜跌倒在地,皎夜下意识去扶,却被一声近乎咆哮的“别碰我!”狠狠止住了。
伸出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滞在半路,皎夜颓然收手,紧紧攥拳别在身后,他清晰的看到了阿娜脖颈上那道猩红的血痕,那血痕的颜色太过刺眼,刺得皎夜一阵后怕,当时太过突然,他还是晚了一步,幸好,只是一道伤痕,很快便会痊愈的......
“阿娜,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有我在,你死不了的,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皎夜的声音很轻,轻如蚊吶,就像生怕吓到地上的阿娜一般,但又是出奇的执拗。
阿娜又笑了,带着深深的悲凉看向这个昨日自己还不顾一切爱着的男人:“皎夜,一切都结束了,我欠你的,我们百幻城欠你的,都已经还清了......你欠我的,是我活该!”她看向已故的父亲、师父以及满殿的亲人,“一家人还是应该在一起的......”
话未说完,皎夜突然上前扼住了她的手腕,右手迅疾一阵封点,竟在瞬间封住了阿娜的灵脉:“阿娜,我说过,有我在,你死不了的!”皎夜紧紧扼住阿娜双肩,眼中是从未有过的痛苦和执拗。
阿娜还是笑着,没有流一滴眼泪。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眸光中却已没有了这个男人的存在,有的只有心如死灰:“你拦不住我的......”
皎夜一怔:是啊!一个人如果想死,那便有上千种上万种方法去死,他防得住一万种,是否能防得住第一万零一种......
颓然松手,皎夜眼底的痛意却在慢慢涣散,直至化作浓浓狠戾,从未有过的狠戾和决绝......
他紧紧盯着阿娜,犹如苍鹰盯住草地上的兔子一般:“是,我承认,你想死,我拦不住你,但你若死了,我会让百幻城一城城民为你陪葬,给你个风光,如何?”
“皎夜......”阿娜声音裏终于有了愤怒。
“怎么,你不是要死吗?你都死了,还怎么管得了别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