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依依”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阴幽的双眸轻飘飘扫过漫天漫地嘶吼鸷鸣的幻兽,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香唇轻开,吐出一团淡淡黑气,这团黑气飘飘悠悠如漫步晴空的云朵般悠然,却在阴风肆虐下四散飞荡,伴着凤依依一个清浅微笑,整片幻林突然大火弥漫,无数幻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挣扎嘶鸣......
而“始作俑者”就站在这片火海中灿烂而笑,那笑容分明妩媚至极,但寒殇却只觉刺骨般遍体生寒。
却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儿,是烤肉过头儿的焦糊味儿,那味道分明来自大火的激燃,可是明明是草木植物,怎会有动物肉类的焦糊味儿?......
莫非那些在燃烧着的根本不是植物,而是动物......想到身处之地,寒殇目光倏然一凛:莫非那些都是蛊虫所幻......那么多的花草树木得有多少蛊虫才可幻成?只是想想,寒殇便觉得毛骨悚然......
整片幻林便在寒殇出神儿的这点功夫中被烧得干干凈凈,不留一花一草一木一片灰烬......
“凤依依”挥手间,大火顿收,剎那间,整片幻林只余阴风飒飒,浓雾弥漫,间或可闻浅淡焦糊味儿......
寒殇被“凤依依”这波操作惊了个目瞪口呆,却不知该对此时此刻的“凤依依”说些什么,想来蛊虫所幻之事,她定是知晓的,也便不必再说了。但此地明显不宜久留,尽管知道此刻的“凤依依”太过危险,寒殇还是说:“先离开这裏吧......”
“凤依依”却像看傻子一般白了寒殇一眼:“你走一个试试!”
寒殇一怔,下意识抬腿,却不料,腿竟似被什么绑住了一般,根本迈不开腿。仔细瞧下,原来竟是被一圈又一圈的黑雾缠住了,不动尚且不知......说话间,这雾已悄无声息地缠到了腰上......
寒殇垂首一看,不觉脸色一白:这哪是什么黑雾?分明是密密麻麻的如绿豆大小的黑壳玄翅的小虫子一只接一只的飞在一处,看这样子,目测得有上千只......
它们绿色的粟粒大小的眼睛此刻正齐齐盯向寒殇。就算寒殇再勇猛,也抗不住被这么多虫子註视,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下意识挣扎间,却只觉这虫链如同藤蛇,竟是越缠越紧......
“若想死得快些,你便再动!”“凤依依”一脸嫌弃地看向寒殇,寒殇便不再动了,只是看着这般冷情又陌生的“凤依依”,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乖乖站着,任凭这浓虫链越缠越多,越缠越紧,顷刻间便已缠到寒殇脖颈,只要寒殇稍做挣扎,怕是立刻便会被缠断或是咬断脖子。
这虫链虽也层层缠上“凤依依”,但却并未像缠寒殇那般缠得那样紧,那般密匝,是连这些虫子也惧怕了魔茧吗?
寒殇正想着,便见“凤依依”右手曲指于唇间,接着一首寒殇从未听过的曲子便由香唇借了这纤纤玉指吹了出来。曲子伊始轻悠、舒缓,但这虫链却在这乐声中停了动作,并慢慢松了力道,寒殇明显感觉轻松了不少,只是他没敢动作,虽然面前这个女人此时已不再是他心爱的依依,但目前为止,这个女人并未对他动杀意,甚至还在救他......
片刻后,曲子节奏逐渐变快,同时阴风再起,却是将两人身上的虫链吹散开来......随着曲调的越来越快,阴风也越来越急,竟将这吹散的虫链又重新聚合起来,却是倏然扭转了方向,齐齐冲向一处,伴风而去......
又过了大约两息功夫,“凤依依”停了曲子,伴着一阵轻微的地颤,结界乍破,风消铃霁,一切归于平静。再看此处,不过一片普通的树林,或许太过安静了些,隐隐还能听到不知名的鸟鸣声,空气也是普通的略含潮湿的气息,一切似乎都已恢覆平常......
寒殇轻吁一口气,抬眼看向“凤依依”,却不想竟看到“凤依依”一个趔趄,身子眼看便要倒下去,幸好寒殇就在身边,长臂一展,便将“凤依依”揽在怀中。这才看到此刻的凤依依双眸紧闭,脸色如纸般煞白,唇角血丝犹然,额上彼岸花也失了踪迹......
“依依,依依......醒醒......依依......”寒殇赶紧为她把脉,却探她灵息紊乱且急促,再这般下去,怕是会自爆......于是,也顾不得什么灵法忌讳,盘地便为她渡送灵力调息,但凤依依体内魔气太盛,不断排斥并反噬寒殇灵力,冲得寒殇气息紊乱,头脑昏沈,五臟六腑如瞬间移位,张口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但寒殇毫不在乎,仍坚持源源不断地渡灵力给凤依依,直至凤依依灵息渐稳才终于瘫倒在地。虽灵力消耗过甚,但因此地太过凶险,着实不能久留,寒殇只能挣扎起身,稍作调息后,拿出罗盘,果然,罗盘已可正常使用。于是,抱起凤依依,照罗盘所指向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