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娘自是知道魇杀所指:“千守门--莫亦楼!”
“哦?仙道门的人......”说话间,魇杀又瞧了几眼莫亦楼,嘴角轻扬:“原来是镇魂草!”
只肖这么几眼,便看出镇魂草在莫亦楼身上,魇杀的魔功又是精进不少啊......
凤娘竟是头一次因为魇杀魔功的精进而心头生寒:如此,莫亦楼的生命又多了一人威胁......
“你可是要去见父尊?”魇杀的话拉回凤娘的心思。
凤娘勉强一笑:“是!”
“我陪你去!”魇杀语意坚决。
凤娘慈爱地轻抚魇杀发顶:“少主的心意凤娘明白,少主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
“可是父尊......”
“少主,尊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惹他生气,我可是真的担待不起!”
魇杀怎能不明白凤娘的言外之意:自己若是太过心疼凤娘,必会使得凛灭恼火,如此,最后倒霉的还是凤娘。
魇杀只有掩下眸底担忧:“那你一切小心!”
凤娘莞尔:“少主放心。”
话讫,人已起身,向魇杀行礼后,又匆匆看一眼莫亦楼,眸中担忧显而易见,却是不待莫亦楼回应,人已推开了玄渊殿的大门。
人进门闭,只余等待的人焦心。
魇杀再次打量莫亦楼,眸光冷冽如寒风中的刀刃。莫亦楼却回以他春风般和煦的笑意。
魇杀一怔,却是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绛风眉头紧锁:“莫看我们少主年少,你未必是他敌手!”
“我的确不是他的敌手!”
绛风抬眸,看到的却是莫亦楼泰然自若的笑容,与他说出的话形成绝然的反差。
“你似乎并不担心自己会死?”
“既来之,则安之。多想无益。”莫亦楼依旧微笑。
“你倒是想得开!”炫雨有些看不懂这位仙道门的神医。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玄渊殿的大门倏然而开。裏面传出凤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尊主有请千守门--莫亦楼,莫神医!”
绛风和炫雨内中一颤:竟是只准他一人进......
想着,两人已各退一边,做个请礼:“莫神医,请!”
莫亦楼含笑应声,走进殿门,依旧人进门闭。
炫雨很是担心凤娘与莫亦楼的安危,刚想说话,却被绛风止住了。绛风以眼神示意:随机应变!
炫雨点头,却仍是一脸担忧。
玄渊殿内黑幽一片,却是空旷得很,只有正上位一张大得夸张的玄蛟宝座。一袭黑甲的凛灭正慵懒地侧倚在宝座上,鹰目灼灼盯向莫亦楼,他的旁边垂首而立一袭红衣的凤娘,虽是垂首,但从她那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颊和唇上,任谁都看得出此刻的凤娘失血严重。
莫亦楼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却是狠狠攥拳,咬紧牙关才忍住心头的怒火,轻吁一口气,抬眸,冷然看向宝座上狠戾的凛灭:他这般以实体出现,到底是吸了凤娘多少血......
凛灭看到莫亦楼眸中的怒意,甚是高兴:“听说你看上了本尊的护法,竟为了她,带着镇魂草来见本尊,你这般行径,夜修那老儿怕也保不住你了,哈哈哈哈......”
莫亦楼冷然而笑:“你怎晓得我对她是否别有用心......”话音未落,两道金光倏自莫亦楼袖中飞出,快如闪电,直逼向凛灭。
凛灭却是唇角噙了一丝嘲笑,只肖一个翻手,便将凤娘挡在了身前,莫亦楼与凤娘皆是一惊,莫亦楼手腕急转,两道金光却像是带了弧度,倏然卷了凤娘甩在一边,尽管已减了力道,却还是因了劲力太强,凤娘俯地便吐出一口鲜血。
莫亦楼心疼不已,刚要上前,却被凤娘一个眼神止住了。莫亦楼明白凤娘的意思,若他此刻上前关心凤娘,只会使得凤娘成为禁锢他的工具......
莫亦楼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到发白才堪堪止住自己的心思,双目簇火般狠狠瞪向宝座上依然慵懒的魔尊凛灭。
“卑鄙......”人随话起,五把幻剑自袖中铮然而出,人随剑走,疾击向凛灭。凛灭却只是一声冷哼,挥手间已幻出法晕,挡在身前,那幻剑击在法晕上,犹如宝剑封鞘,任凭莫亦楼如何加劲,却是再也刺不进分毫......
却在这时,凛灭鹰目一瞪,那法晕瞬间发力反弹,五把幻剑瞬时齐断,莫亦楼亦被那股强力震出十丈开外,跪地便呕出一大口鲜血。
“亦楼......”凤娘惊恐失声。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魔尊的厉害,即便已剩残存的这点法力,却在挥手间便可致他们于死地。
“后生,对付本尊,你还远不够格!”凛灭冷然瞥了一眼像堆破烂一样俯在地上的昔日护法,“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小聪明,乖乖交出镇魂草,本尊可以赏你们全尸。”
莫亦楼抬眸,无惧凛灭威慑:“休想!你应该知道,即便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得到镇魂草!”
凛灭眉锋一挑,右手虚空一抓,莫亦楼便似被人扼住咽喉一般硬生生从地上被提到半空,那力度直扼得莫亦楼双目翻白,青筋暴起......
“后生,莫要考验本座的耐性......”话讫,人已被狠狠甩了出去,落地又是一口鲜血。
“亦楼......”凤娘再也受不住内心的惶恐,勉力起身踉跄着跑向心上人,却被凛灭一个挥手间甩到一边,撞得腹中器官一阵激荡,又一口鲜血夺口而出,人再难起身。
莫亦楼见状,更是难掩心疼:“凤娘,你莫动,好好待着!”
凤娘此刻早已泪流双颊,心中更是悔不当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
莫亦楼笑着摇头:“不,这一切都是我甘愿的......”
“后生,你当真以为本尊拿你没辙?”凛灭没想到凤娘对这后生竟真是用了情,更是怒火难抑。
莫亦楼苍白着脸冲凛灭坦然而笑:“你激我也无用,这个世上除了师尊,再无人能够取出我体内的镇魂草。”
凤娘却是在听到凛灭的话后,脸色更是苍白,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果然看到凛灭蔑然而笑,轻唤一声:“魇杀!”
一袭玄衣冷面的魇杀瞬时便出现在殿中,他先是看了一眼重伤的凤娘,俊眉轻紧,眸中流露出一丝愤怒:他知道凤娘是因为谁伤成这番模样,他恼她不该这般感情用事......
凤娘看到魇杀的出现,面色更是难看,她满目惶色地哀求魇杀:“少主,不要,不要......”
魇杀却是未应声,只是更加厌恶地瞥了一眼同样重伤的莫亦楼,然后向凛灭行礼:“孩儿拜见父尊!”
“好!我儿,快,让这位仙道门的神医见识一下你的‘万魔朝拜’!”话讫,已是一阵凛笑。
“‘万魔朝拜’!”乍听到这个名字,莫亦楼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他自是听说过什么叫做‘万魔朝拜’,所谓‘万魔朝拜’,便是一经施法,便可招来施法者想要的天地间所有灵力在他之下的灵物,任他差遣......
那是直接赋予了他想要的灵物意识,根本勿需借他人之手,换言之,就目下而言,魇杀直接便可控制镇魂草的意识,而勿须通过莫亦楼,他甚至可以控制镇魂草直接杀了莫亦楼......
所以莫亦楼的意识甚至生命对魇杀而言,不值一提......
莫亦楼心下已有了决定:一定要毁掉镇魂草......刚有所动作,却被凛灭一记玄光击倒,再也动弹不得。
凛灭鹰眉暴扬:“想死,你以为此时的生死还轮得到你来做主!哼!不自量力......”
手一扬,魇杀便接到了指令,双目登时精光暴射,口中捻了灵诀,不消片刻,骷髅形法晕已在魇杀手中成形。
凤娘此刻早已惊惶地目光涣散,口中一直在苦苦哀求着魇杀:“少主,求你,不要,不要杀他,不要......”
奈何魇杀根本无视凤娘的悲恸,说话间,法晕已成,伴着魇杀一声:“杀!”法晕倏然变成无数狰狞骷髅,挟着来自地底深处的咆哮,疾如闪电般击向毫无反抗之力的莫亦楼。
凤娘崩溃大叫:“不要,子陌......”
话音未落,人已用尽所有灵力疾掠而出,而魇杀却被一声“子陌”震了心神,恍神间,法晕也有了片刻的停滞。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记拂尘破空而至,那力道瞬时便震碎了魇杀的“万魔朝拜”法阵,更震得他疾退十步之远,俯身便吐出一口鲜血。
飞奔而至的凤娘刚抱住莫亦楼便被这强劲灵力震倒在地,内臟又是一阵颤荡,鲜血也再次夺口而出。莫亦楼紧紧抱住凤娘,担心不已:“凤娘,凤娘,你还好吗......”不待凤娘回话,莫亦楼便看到了一抹再熟悉不过的靛青身影:“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