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伤她分毫,她怎会心脉受损?”
寒殇垂眸思虑一会儿,开口:“那便只能是魔茧所伤。”
“她们二人共用一副身子,魔茧又为何做这种事?”
寒殇想到魔茧对这副身子的掌控欲,很是心疼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凤依依:“或许她只是不想依依再出现。”
魇杀细细思虑寒殇的话后,幽暗的紫眸中突现杀意:“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便是连自己都不怕的人,魔茧必须除掉......”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先带依依疗伤,依依心脉受损,不宜奔波,就先留在冥界疗伤,魔尊意下如何?”
“也好,正巧我也有事想请教冥王。”
于是,两人带凤依依回了奈何宫。冥王和孟婆都已不在那裏,想必是回了拾殿冢。
考虑到冥王受了重伤,此时也不宜见客,寒殇便与魔尊商量,次日再引他去见冥王。
寒殇先是为依依以针刺穴,辅以灵术疗伤,待凤依依脉象渐渐平稳后,寒殇才得以与魔尊小叙。他先是恭喜魔尊苏醒,因为离开魔界后的事,凤依依大多已传书于绛风、炫雨,所以寒殇也就简单讲了在冥界发生的事,之后又为魇杀探了心脉,发现魇杀元神受损并不是太过严重,便嘱咐他好生调息后便作辞离开。
其间寒殇倒也表现的落落大方,谦恭有礼。
只是到离开时,魇杀突然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寒公子了。之后,依依便交与我来照顾。寒公子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护依依周全。”
魔尊这突如其来又意料之中的“宣示主权”,击得寒殇瞬间怔住,他只觉心臟处所有的酸涩突然爆裂,急速窜向他四肢百骸,直涩得他浑身麻木僵硬,僵硬得连牵动嘴角微笑都做得艰难万分:“寒某自是相信魔尊会把依依照顾得很好。魔尊放心,待依依身上魔气控制住后,我便离开。时候不早了,寒某便不叨扰了,魔尊好生调息。”话讫,便作辞离开。
甫一离开那间房,寒殇伪示的所有坚强便全都消耗殆尽:他再也没有理由守在依依身边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臟抽痛如窒息,痛得他气力全无,踉跄倚靠园中大树后,抚胸大口喘息,无意识间已然红了眼眶......然而他的痛却没有理由宣洩,因为这本就是他该承受的隐秘的自我的折磨......
寒殇咬牙抬首,眼眶中的红瞬间漫延至眼尾,划出一道血的泣饮......
寒殇突然感觉口中苦涩难当:酒......此刻唯有酒既能冲淡他口中苦涩,又能驱散他心中痛苦......
浑浑噩噩间,他竟来到拾殿冢:怎么会到了这裏......恍然苦笑:是了,若寻酒,整个冥界还有哪裏比得上这裏酒多......
这般想着,人已走进内室,因了先前孟婆的嘱咐,倒也无人拦他。
冥王的心脉之火还算明亮,照得整个内室一览无余。
冥王已醒,只是面色苍白,伤痛难耐。孟婆正在以灵术辅冥王疗伤。
察觉有人进来。冥王瞬然张眸,一双漆黑的眸子森寒骇人,但当发现来人是寒殇时,这双眸子瞬间戾气全消,只余惊喜:“寒殇,你回来了,可有哪裏受伤?”
听到冥王问话,寒殇这才记起自己曾答应冥王回来。于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冥王放心,我很好,你的伤可有好些?”
“我无碍。调息些时日便好。不过,我瞧着你脸色差得很,是凤姑娘出了什么事?”
“她魔息入体,心脉受损,现下昏迷中,需调息个时日才能醒。”
“那你怎么没......”
“冥王,我可否借你坛酒喝?”寒殇打断了冥王的话。
“酒?”冥王看寒殇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免心疼,猜也知道他这个样子只能是因为凤依依。他很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道寒殇一定不会也不愿告诉他,只会一走了之。可他现在的身体也拦不下他,所以只能忍住酸涩,挥手打开酒架,唇角轻弯:“随便喝,喝到你尽兴为止!”
话讫,手一抬,一坛酒已落在手中,拔了酒塞,遥敬寒殇:“本尊陪你,不醉不休!”
寒殇随手取下一坛,也敬冥王:“多谢!”话讫,仰颈痛饮,冥王也举坛而饮。
孟婆见状,行礼告退,留两人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