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殇起身,恰巧看到冥王转身,四目相对,一双尴尬闪躲,一双若有所思......
昨夜之事多说多错,所以寒殇决定避开尴尬,拱剑告辞:“昨夜多有叨扰,告辞!”话讫,人转身便走。
身后却传来冥王不疾不徐的声音:“我见了魇杀。”
寒殇于是转身,致歉:“此事怨我,昨夜竟忘了告诉你魔尊的到来。”
看来他是不记得昨夜说了什么了。也罢,反正也无甚好说。
“无碍。该知道的本尊都已经知道了。虽说现下的魔茧修为一般,但魇杀居然能压得住她,倒是比他那老子有用得多。”
“他的确很厉害!”寒殇想到魔尊的“万魔朝拜”,不得不佩服。
“所以,寒殇,你真的争不过他!”本想委婉些说出这些难听的话,可思虑再三,冥王实在想不出委婉的说辞。
“我为何要争过他?我又为何要与他争?”果然,冥王的话激怒了寒殇。
“寒殇,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凤依依喜欢的人是魇杀,你拿什么跟魇杀争......”
“我自是没有资格跟魔尊争,可这又关旁人什么事?”寒殇红了眼睛,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话音刚落,便听“砰然”一声碎响,冥王怒摔了酒壶,美酒伴了瓷片飞溅四起,险些便划到寒殇。
寒殇却是躲也不躲,怒目恨瞪气急败坏的冥王。
“旁人!呵!敢情我做了这么多,不惜把命搭上,只换得你一句旁人,寒殇,你有没有心?!”
冥王黑眸下怒浪翻滚,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些句句令他剜心剔骨的话,却无法将心中的万千委屈道个明白。
“无论你为我做多少事,对我而言,你永远都只是个旁人......”话还未及说完,寒殇已被一只愤怒的几乎颤抖的手狠狠扼住了脖颈,那力道一直压着他抵到墻边,头狠狠撞在坚硬的石墻上,砰的一声,寒殇顿觉头昏气梗,但他这会儿却几乎是面无表情的,不悲、不怒的看着满目赤红、怒浪滔天的冥王。
“寒殇,你当真以为本尊不敢杀你!”颈上的力道随着冥王喑哑的声音加大,只要再加一分力,这脆弱的脖颈便会在他手中折断。
“那你便杀了我......”寒殇于窒息的压迫中艰涩出声,目光却是沈黯如灰,了无生气。
冥王却在他这几个字中慢慢卸了力道,转而狠狠桎梏住寒殇双臂。
寒殇下意识大口喘息,一片冰凉却突然抵在了他的额上,寒殇一怔,那是冥王将冰冷额头沈沈抵在了他的额上。
寒殇奋力挣扎,他本就抵触与冥王亲近,更何况方才他险些就杀了自己。挣扎中几滴冰凉晶莹就这般毫无预兆地滴在了寒殇泛着火辣辣痛意的颈上,或许是太过冰凉,寒殇竟怔了一下,下意识抬眸,却看到冥王紧闭的眸中正滴滴落泪。
他哭了......不待看第二眼,他的双眸已被一只同样冰冷的手捂住:“别看,丢人!”
他哭了,定是因为我的话伤了他......
“我......”
“别说话,你不要再说话!”冥王另一只手捂住了寒殇的口,他不想再从这张好看的嘴中听到那些难听的足以让他失去理智的话。
“寒殇,你为什么非要喜欢那个凤依依呢,她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能对我这般恶语相向,我为了你,魂飞魄散都甘愿,却都不能在你面前说她几句坏话......我迦澈活了八千八百年,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可是,我却还是不舍得杀了你......”说话间,突然撤了所有的力道,转身,背对寒殇:“你走吧,照顾你的‘依依’去吧!”
寒殇承认自己方才过火了,冥王说的明明都是实话,只是他不愿意面对罢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着冥王发这样大的脾气,还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他更没想到冥王居然会哭。此刻,他也知道自己伤他伤得极重,自是后悔了,只是此情此景,若只是道声“抱歉”,难免使彼此更加尴尬。
思虑再三,终究是愧悔又真诚地说了句:“冥王,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真的不值得。”
话讫,人便转身离开了。所以,他没有看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冥王骤然攥紧的拳头与咬牙切齿的苦笑:不值得!自然是不值得......是我犯贱......
可是即便自己卑微到泥土裏,却仍渴望得到对方哪怕是施舍的一丝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