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只见芸老板坐在了对面。
已经习惯了没有回应的玉箫鹤显然一怔,举起的筷子随即落下:“芸老板,终于肯赏光与在下一同用饭了!”
芸老板仍旧沈着脸,却是一口饮尽盏中酒。
玉箫鹤微微一笑,再次为芸老板斟满:“这酒味道如何?”
芸老板这才抬眸,黑沈的眸子直盯向满面文雅笑容的玉箫鹤,眼中却看不出喜怒:“公子不是来做傀儡的。”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玉箫鹤心中一怔,面上却端得平静,酒坛轻放,微微含笑:“何以见得?”
芸老板再次饮尽盏中酒,眸中仍是无波无澜:“来芸城做傀儡的人很多,但像公子这般闲的,鄙人从未见过。”
玉箫鹤再次为芸老板斟满酒:“芸老板此言差矣。玉某之所以闲,只是想寻最合适的偃师。毕竟好饭不怕晚,芸老板,你说是吧?”
芸老板幽深的眸子沈沈看向一脸笑意的玉箫鹤:“你想做什么傀儡?”
玉箫鹤眸光一怔,随即笑得更是开颜:“芸老板这是应下在下的生意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傀儡?”
玉箫鹤见好就收,右手一抬,一幅画轴便出现在他手上。轻轻展开,却是一幅凤依依的红衣画像。只是较之凤依依,多了额头一枚妖冶的血色彼岸花印。
这幅画的出现是魇杀为今日之状况提前备下的。之所以用了凤依依或者说用了入魔的凤依依画像,一则是为了试探对于突然出现的彼岸花印,芸老板的反应。毫无防备的表情最容易出卖一个人的内心;二则若芸老板果真能做出神似凤依依的傀儡,说不准真能在对敌魔茧时派上用场......
可芸老板在看到这幅画像时,仍是无甚表情,甚至眸光都未闪一下:难道这芸老板果真不是我们要寻的芸生......
“你想要什么性格?”
“啊......”玉箫鹤回神,“性格?芸老板觉得呢?”
“看面相,或许是活脱一些的,只是加了额上的花纹......这花纹是冥花吗?”
“对,是冥花--彼岸花。”
“彼岸花是冥界圣花,主阴郁、邪佞,自不是活脱类的。所以,公子是想做什么性格?”
“芸老板是她的再生之父,那就按照芸老板的心思给这位姑娘赋予性格吧。”玉箫鹤唇角含笑,眸中看似是对芸老板的完全信任,实则只是想再次试探芸老板。若芸老板果真是芸生,那照着凤依依模样做出的傀儡,性格或许更像魔茧一些......
芸老板倒没再客气,微颔首,收了画像,又将盏中酒饮尽:“公子回去吧。九十日后来取傀儡。”话讫,人起身便走。
“芸老板为何答应做在下的生意了?”
“吃了公子的东西,自是该付出报酬的。”
他果真还是吃了我做的饭......玉箫鹤心中自是欢喜:“若芸老板觉得在下做的饭味道尚可,接下来的九十日,在下可以......”
“不必。鄙做傀儡需闭门谢客,亦不食外来之物,公子不必为此费心。只管九十日后来取傀儡便是。”芸老板拒绝玉箫鹤的提议。
玉箫鹤早已习惯了芸老板的冷淡和拒绝,所以也不再多言,只是略嘆一口气,自袖袋中取出两锭五十两的黄金:“那在下先付定金,余下的芸老板仔细算算,九十日后在下一定给足。”
芸老板睨了一眼那两锭黄金,淡淡道:“这些足够了!”
“好!那在下便静候芸老板好消息。先告辞!”玉箫鹤深知芸老板的说一不二,于是,也不在钱财上多说什么,他说足够就足够吧......
“不急。既是做了饭,莫浪费,用过再走吧!”
玉箫鹤笑道:“也好!”便入座,再次为芸老板斟满酒,并郑重举盏,敬芸老板:“在下先谢过芸老板帮忙!”
芸老板淡淡道:“谢倒也不必。本便是钱货买卖,你出钱,我出力罢了!”话讫,倒也与玉箫鹤碰了盏,一口饮尽盏中酒,举箸吃菜。
一句话把天儿聊死。玉箫鹤讪讪而笑。也将盏中酒一口饮尽。之后两人便默默用饭,再无交谈。好在玉箫鹤早已习惯了芸老板的寡言,倒也无甚在意。用过饭后,玉箫鹤便真的只能告辞了。
他前脚出门,芸老板后脚便把门关了。看起来真的要闭门歇业......那万一有人找他做棺材怎么办这城裏就只有他一家棺材铺不是......玉箫鹤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禁想,想来这芸城城民自有办法,不然,若少了芸老板,芸城岂不是都没法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