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裏怨气果然极甚,云泽好不容易才将它们渡化成功。收功时,面色已惨白如纸,若不是芸生相扶,怕是根本起不来身。
看着师父虚弱的样子,芸生不免替他委屈:“师父,您该告诉不染这些的,或许她就不会走了......”
云泽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是,那她是不会走,可照她那性子,你就不怕她为了阻止我做这些而自戕在我面前?”
芸生一怔,想了想,确实,不染是最看不得师父受伤的,更何况此举是为她......
因为云泽身体的缘故,师徒二人又耽搁了些许时日,待云泽身体稍好一些,两人便立刻动身去寻不染。
只是不染就像从六界八荒消失了一般,任凭云泽使劲浑身解数,竟是一点儿消息都打探不到。
时间越久,云泽越担心,他只恨自己没有冥界的朋友,虽不吉利,但至少可以确定不染是否还活着......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大约一百年之久,六界突然出现一个魔物,因其真身是只两人高的庞然黑茧,所以被人称为“魔茧”。
没有人知道这魔茧到底有多少年的修为,也没有人知道它源自何处......
它甫一出现,身边就只带了一只上古凶兽羁巡,一人一兽,闯入魔界,杀了五千年修为的魔尊--戾风,生夺魔尊之位。
一时间,六界哗然,都在猜测这个魔茧到底要干什么?莫不是想要独霸六界?这猜测一出,六界八荒为防万一,立时严阵以待。
云泽却只是希望这个魔茧不是他的小徒弟不染。
应该不是的,不染再厉害,区区百年时间也不可能修为提升到五千年以上。再言,不染的真身只是一团阴郁的魔气,万不可能是什么魔茧......
但为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去看看。
待他确定魔茧消息时,魔茧已占领了冥界,冥王--延洵受了重伤,不知所踪。却偏偏被云泽和芸生在来冥界的路上所救。
冥王伤得很重:灵脉尽断,元神破碎,九死一生。
云泽以自己灵血为引,连续为他渡了七天七夜的灵力才保住他那条命。
但冥王因为被魔茧魔气重创,这才导致后来迦澈的惧光。
虽然云泽当时便知道那魔气所留反噬只有魔茧才能化解,但具体怎样化解,未见魔茧本尊,不好下定论。
直到后来,芸生了解了所有的一切,才告诉了冥王化解魔气的方法,只是为避免冥王对魔茧的怨念,而耽误迦澈的治疗,芸生才编造了圣女一说。
迦澈说得对,若先冥王知道圣女是魔茧,也绝不可能同意这种事。
云泽未等冥王醒来,便去了冥界,留下芸生照顾冥王。
说是要芸生照顾冥王,实则云泽是怕此去凶险,会牵连芸生。他倒也不至于傻到以卵击石,只身对付那样强大的魔物,只是身入冥界,有很多事情怕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这番安排在他对上魔茧坐骑--上古凶兽羁巡时,不禁庆幸自己是对的。
这羁巡着实厉害,不仅力量强大,且体型庞大,进攻凶狠,云泽全力以赴也不过伤它皮毛。那凶兽一个暴啸,猛爪疾拍,云泽躲闪不迭,眼见便要被拍到,忽见一片黑影飘过,玄光忽闪,竟将那凶兽拍个趔趄。
云泽只听一声雌雄难辨的怒喝:“滚!”
那凶兽即刻耷拉了脑袋,退了出去,连委屈都只是极小声的低呜。
眼前人是谁,几乎都不用猜,能让上古凶兽羁巡这般畏惧的怕也只有它的主子--魔茧。
这人背对云泽,周身魔气萦绕,一袭玄衣罩身,黑色连帽斗篷,甚至连唯一露在外面的双手都佩了黑色的套手,但仅凭这个背影,凭那个难辨雄雌的“滚”字,云泽的心便已沈入冰窟。
这真的是他的小徒弟,是他寻了百年之久的小徒弟......
“不染......”几乎是气音出声,但这声“不染”还是将笼在一团黑雾中的人唤回了身。
云泽还是没有看到那张他既盼望看到又盼望不在这个被六界八荒忌惮的人身上看到的脸:这个人没有面具遮面,但云泽却怎样也看不清她的五官,唯一能够看清的只有她额上红色的妖冶的烁烁而闪的鲜红的彼岸花印。
“云泽君,别来无恙!”
伴着这熟悉的久违的声音划过,云泽眼前的那张脸终于被一点点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