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芸意竟问了出来:“芸生,孤与笙娘的相识可是你安排的?”
虽是问句,但话裏完全是肯定的意思。
“不是。芸城主与笙娘的相识确属巧合。”芸生目光坦荡,不似作伪。
“那笙娘倾心于孤,进而使得她体内遥泽气息渐重,你可早就知晓?”
“师父的残魂源自鄙身,有任何变化,鄙都是知晓的。”
“那你为何没有早些阻止这一切?”
“因为......”
“因为你可怜我,可怜我这万年来一直寻不到遥泽轮回的归属,所以想成全笙娘,也好有人来陪我,对不对?”
不待芸生解释,芸意已自己做了判断。眸底的悲哀让人看了不免心疼。
因为有过遥泽的嘱托,芸生在讲那段往事时,并无法告诉他们遥泽魂灵早已散尽,无法进轮回的事实。但这个谎言却成了芸意活下来的支撑。
“鄙的确有意让笙娘陪你,但并不是可怜你。芸城主对师父的情意可昭日月,师父若泉下有知,怕也看不得你这般孤寂,所以擅自做了主。实在抱歉,但除此之外,我也存了私心。”
“哦?私心?什么私心?”芸意问。
芸生唇角轻抿:“笙娘是因所爱之人始乱终弃而自杀身亡。她的执念是寻一位能对她不离不弃之良人,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芸城主,鄙知晓芸城主不会爱上笙娘,但却一定会对她不离不弃......只是鄙低估了这世间情爱的力量,是鄙的错......”
芸生的愧疚带了心疼,心疼笙娘的为爱所执......
这的确是芸生的错,但芸意却无法怪责于他:他自是以为好意,却是终究难懂世间的情爱所执,情爱的执念若是能够轻易化解,那又何来这许多的痴男怨女......
或许是因为缘由太过无奈,众人一时竟无语沈默。
气氛一时凝结,还是魇杀打破沈寂:“一切皆因魔茧而起,自该由魔茧结束,不论是为了六界安危,还是为了我们的个人恩怨,魔茧都必须死!”
魇杀语气平静,只是眸中流露出的杀意看得芸生都不禁紧了下眉:“鄙明白诸位心意,只是鄙并不认为以卵击石是智者所为。”
“‘以卵击石’?倒也未必。”魇杀轻嗤一声,“方才听前辈所讲,很显然魔茧的弱点,不,确切地说,是魔茧的软肋便是遥泽上神。”
“那又如何?”芸生眉目淡然,“或许魔尊能够寻到芸城主寻了上万年都不曾寻到的遥泽上神!”芸生话裏不乏奚落。
“魔尊,孤知道遥泽是打败魔茧最大的筹码,但莫说你们不可能在短期内寻得到遥泽,退一万步讲,即便你们寻得到遥泽,孤也不可能再让遥泽因为魔茧受到任何伤害。”
芸意浅淡的眸子中带了让人不容忽视的杀意。
“芸城主这是要弃芸城芸芸众生而不顾?”魇杀眉角轻挑,目光咄咄。
“若护不住遥泽,孤还要这芸芸众生做甚!”芸意眸中的杀意更甚。
“如此,本座也无话可说,咱们便各凭本事,看谁护得住心中所护!”魇杀紫眸凛冽,毫不示弱。
“如此甚好!”芸意眸光沈沈看向魇杀,两人目光相汇,登时凛寒杀意弥漫周遭。
“可惜,来不及了!无论寻不寻得到师父,都来不及了,她已经来了......”
芸生话音未落,门外飓风骤起,猛力拍打着房间的门,木门不堪抨击,哐哐重响,不待众人反应,大门已砰然而倒,飓风狂肆侵入,吹得众人衣袂乱飞,下意识抬手遮目,而自飓风飒飒中闪入一抹红影,众人自狂风中勉强张目,看着这抹红影一步步走近......
“依依......”魇杀和寒殇在看清那红影面容后,下意识上前,“依依,你醒了......”可不待靠近,便被红影四周的魔气击了个趔趄。
两人甫一站稳,便看向阴风中飒然而立的凤依依,她的额上并未出现彼岸花印,那现下这个人应该是凤依依不假,这也是魇杀和寒殇下意识靠近的原因。
可为什么她那双盛满星辰的眸子如此黯淡?为什么笑靥如花的面容上泪痕宛然?为什么四周有如此强劲的魔气萦绕......
魇杀觉得很不对劲:“依依,你怎么了?”
说着,再次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