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寒殇一下便怔在了那裏:“晚辈不明白前辈的意思......”
莫亦楼温和而笑:“无它,只是年纪大了,突然想收个徒弟。”
寒殇有些不敢相信:“前辈的意思是想收我为徒?”
“老夫正有此意,只是不知你可愿意?”
寒殇却不说话了。
莫亦楼不免失望,却还是说:“你倒也不必勉强,老夫也只是......”
“不,前辈误会了,非是寒殇不愿,而是寒殇不敢答应。”
“哦?这是为何?”
寒殇幽若寒潭的眸中一片黯淡:“您并不知晓我的来历,我想我并不适合做您的徒弟。”
“不适合?原因说来听听。”莫亦楼并不着急。
寒殇沈思片刻,还是将自己的身世详细地讲给莫亦楼。
莫亦楼听后很是平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几分改变:“这就是你不敢做我徒弟的原因,怕连累我们?”
寒殇郑重应声。
这时,凤依依已摆好了饭菜,闻言笑道:“寒殇,我和爹爹既是敢救你,自是不怕被你连累,虽然你们血狼一族很是厉害,但爹爹倒也不惧他们,对吧,爹爹?”
莫亦楼看了一眼寒殇,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孩子足够诚实、善良,医者仁心,他已有一颗“仁心”,将来定能做好一名医者。
“寒殇,你可听说过‘千守门’?”莫亦楼问。
“自是听过,那裏聚有仙道门最佼首的医者......”说到此处,寒殇双眸倏张,“难道前辈是千守门中人?”
“老夫姓莫,曾经的确是千守门中人。”莫亦楼语气平静。
寒殇内中一震,又听眼前这位前辈姓莫,原来他就是曾经名动仙道门的千守门第一神医--莫亦楼......
关于莫亦楼,六界传闻甚多,有说他被魔尊-凛灭所害,壮烈牺牲,也有说他勾结魔界妖女叛出师门,不知所踪......
“我想你已猜出老夫是谁,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的妻子,也就是依依的母亲是谁。”
寒殇突然便想到了那个魔界妖女......
“我的妻子曾经是魔尊凛灭的护法之一--凤娘。”
原来那个传闻是真的。
“凤娘”这个名字寒殇自是听过的,六界传闻,凛灭的死皆因凤娘的背叛,虽传闻未必属实,但魔界这两百年来一直在寻找叛逃者--凤娘,却是不假......
若凤娘真的背叛了凛灭,那又何来莫亦楼叛出千守门一说?
莫亦楼看出了寒殇的疑惑:“凤娘的确因为我背叛了凛灭,而我确实也被逐出了千守门。”莫亦楼虽说的平静,可眉宇之间还是浮上了淡淡的忧伤。
“前辈是因为要跟凤前辈在一起才不得不叛出师门吧?”寒殇想到凤依依随母姓,便不难看出莫亦楼对凤娘的用情之深。
莫亦楼不置可否,却笑问寒殇:“现下该换我问你敢不敢拜我为师,怕不怕被我们连累?”
寒殇恍神,却是不再犹豫,衣衫一撩,人已跪下,郑重叩首三次:“寒殇愿拜前辈为师,此生此世誓死追随师父,万死不辞!”
莫亦楼扬眉而笑:“倒也不必如此,为师只希望你能尽心学好医术,善待一切生命,无愧于心便好。”
寒殇郑重应声:“是!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这时,凤依依递给寒殇一杯茶:“虽仪式简陋,但这拜师茶还是要敬的。”
寒殇应声,向莫亦楼行敬茶礼。莫亦楼含笑接过,轻呷入口。
礼毕。
凤依依道喜:“恭喜爹爹收了个好徒弟,也恭喜寒殇拜了个好师父。”
寒殇自是欢喜非常。
莫亦楼哈哈笑着轻点凤依依额头,佯怒:“你这丫头,就个嘴甜,若你平日裏多用些功,我何至于勉强寒殇入门......”
“爹爹,我哪是习医的料......”
寒殇忙说:“不勉强,真的不勉强。”
“看到了吧,爹爹,寒殇不勉强,是真心要跟您习医的。”凤依依秋波忽闪。
莫亦楼无奈地摇摇头:“你这丫头......算了,懒得跟你贫......开饭吧!”
“好!”
于是,三人围坐用饭,看着莫亦楼和凤依依的笑容,寒殇多年以来再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自从寒殇拜了莫亦楼为师,便整日围着莫亦楼、医术和药草转,真真勤勉得很。寒殇本就天资过人,又如此勤学,莫亦楼自是欣慰,只是如此忙碌,倒是冷落了凤依依。
凤依依倍感无聊,又不忍打扰寒殇,百无聊赖间却是记起了那白衣公子送她的酒。
那酒味道着实独特,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用什么原料酿成的呢?为何有那种沁人心脾的功效?
又忆起那青花纹样的酒坛上的“晕霞”两字,好生熟悉的两个字......
突然,凤依依秋眸瞬张:“晕霞,晕霞,敢情是晕霞峰?”
思及此,凤依依怎能不去那晕霞峰一探,本想叫上寒殇,可又想到当日寒殇是极力反对自己与那白衣公子有甚牵扯的,尽管凤依依相信那白衣公子不是坏人,可寒殇定是不许她去的......算了,还是自己去吧......
于是,次日趁了寒殇随莫亦楼去采药的空当,凤依依悄然来到晕霞山下,仰首望去,这晕霞峰着实又高又陡,要怎样才能上去呢?
只有这时,凤依依才懊悔自己灵力低下,若如寒殇那般,凌空一掠便到了半山腰,再飞身一纵便上去了!
“哎!”深嘆一口气。凤依依只有挽衣袖,卯足全力往上爬,好半晌,才爬了不过三分之一,小姑娘却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淋:“好累啊!真应该叫上寒殇,哪怕被他埋怨一通,也是值啊......”
正想着,忽然一团白影飘然而过,吓得凤依依一个机伶,差点儿没掉下山去,却是被那白影扶住了腰,定睛一看,正是那日的白衣公子。
此刻那白衣公子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凤依依,两人不约而同出口:“是你!”说完,便都笑了。
凤依依有些尴尬:“好巧,公子也来爬山?”
白衣公子唇角轻扬:“是很巧,不过,我不是来爬山的。”
凤依依一怔,未及开口,那白衣公子却是一个纵身便携凤依依掠到了山顶晕霞峰上。
落地后,那白衣公子便松开了手。
只见这晕霞峰上竟是种了满满的藤叶繁茂的双花树。
凤依依好个惊讶:她从未见过生得如梨树般高大,花叶繁茂的双花树!那金黄的、银白的,密如星辰的一朵朵并蒂双花招摇盛开,随风轻舞......
看到凤依依如流珠般明亮的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之色,白衣公子浅浅勾唇微笑。
“好美!这个地方,这些双花树真的好美啊!”凤依依欢愉地穿行在双花树间,双花特有的清怡淡香萦绕周身。
凤依依惊嘆这双花树的美,那白衣公子幽深的双瞳中却只看到了这浅淡花林中的一抹红,红得令人惊艷,笑得让人纠结......然,这抹鲜红的主人却并未看到白衣公子眼中的失神,她整颗心都已陶醉在这沁人心脾的清凉之中......
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这个味道好生熟悉......
“酒,你那日送我的酒便是这种味道!”凤依依蓦然回首,双眸闪亮。
白衣公子微笑:“正是用了这裏的双花做引而酿,味道怎样?”
“好喝,我从未喝过用双花做引的酒,清凉沁人,简直是夏日绝配!”凤依依毫不掩饰对酒的讚美。
“那双花酒可是你酿的?”
白衣公子浅笑点头:“你喜欢便好!”
“喜欢,很是喜欢。”凤依依笑道,“那这酒可有名字,总不能就叫做双花酒吧?”
白衣公子依旧浅浅微笑:“名字自是有的,待以后再告诉你。”
“为何?”
“以后再与你解释,可好?”白衣公子面带微笑,态度却很是执着。
如此,凤依依也不便再问,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倒也无甚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