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娜一进屋就嚷灰尘太多,开始东擦西擦。安医生忙着卸露营车,叫森带我去房间。
二楼有三间睡房——主人套房还算典雅,加上浴室约莫是我以前衣帽间的大小,其次是森的房间,整洁有序,毫无令我意外。最小的是珊娜的睡房,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墙壁地毯家具装饰品清一色白色,有些诡异,不过,这不像少女房间的房间倒颇符合主人的气质。
“好特别的布置。”
森轻轻比划——“别被骗了,珊娜喜欢颜色,也很乱的,她有整个画室在地下室,同这里判若天渊。”
我点点头。
“以后是你的房间了,还可以吗?”
“我很喜欢。”
……喜欢个屁,单一白色马上让我想起那女人住的疯人院。
森在床上坐下——“妈妈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她不稳定,需要心理治疗,要是哪天突然不想你碰珊娜的东西,你随时都可住我的房间。”
“我明白,森哥哥请放心,我会尊重及细心保护属于珊娜的一切。”
“谢谢你,乔伊。”
安珊娜,一个跟我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命运偏要安排我们相遇,导致她被害,今日我站在这里。
刘宇翔,如果当初没心血来潮去纽约看你,没开始这捉迷藏游戏,没碰到杰,没执意同杰一起来加拿大,没遇上安东尼奥这个恶棍,没丢下杰逃跑,没被珊娜救起……如任何一项稍有偏差,这一刻都不会来临,珊娜都不会死。
是我害死她的……
刘宇翔,日后见面,你还能安慰说我不是一个被诅咒着来到世上的孩子吗?你还能拥抱我说安妮是大家的心肝宝贝......是全世界最聪明伶俐的天才少女吗?如果你知道这段期间发生的事,还能若无其事地对我微笑吗?
罪孽似滚雪球,开始不经意,不知不觉间越滚越大,蓦然回首,已大得可将人压扁,即使全力奔跑,它却在后穷追不舍,续而增大……
走出太远,只能朝那个方向继续走下去。
森修长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乔伊,你脸色有点怪,没事吧?”
“没事。”我笑笑。
“对了,等我一下。”
他离开房间,回来时将一套折的板板整整的t恤牛仔裤放在我面前。
“是我以前的衣服,总比一直穿着脏衣服好,过几天我们上街再给你买新的。”
珊娜的衣服都十分女性化,他是为了体贴我tomboy风格,还是不想我穿珊娜的衣物冒充珊娜?一个多星期了,依旧无法轻易猜出他心里想什么,未免让人有些浮躁。
可猜到猜不到又如何,我已正式进了安家,他再堤防我调查我也不会寻到蛛丝马迹,他要怎样调查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换上森的衣物,裤子长得要折数次。
衣服有一股他的味道——陌生男人的气息,不似爸爸,不似刘宇翔,不似杰……这淡淡的肥皂香一直环绕着我。
走出房间他看了一眼,突然表示——“乔伊,在这家里你是安全的,今后可以按自己喜好打扮,我们已是一家人,会永远保护对方。”
“好。”我点头。
爸爸和刘宇翔都喜欢给我穿裙子,因此从小一直穿着裙子留长发,跟杰一起为了方便把头剃了,可安妮本身喜欢什么风格呢?自己都不大清楚。
我的精力不会用在穿衣这种事上。
因白天开了一天车,那晚森与父亲很早便睡了,我帮阿米娜叠衣物,她在旁边把最后一批洗完的放入干衣机。
叠衣服的技巧还是杰教给我的,他曾对我这个‘饱受虐待的孤儿’不会使用洗衣机而表现极度怀疑,好在我学东西快,再编些理由便蒙骗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