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平安无事进入加拿大境内。
爸爸带着两个儿子的可疑性不大,安东尼奥一句孩子们随母姓便顺利过关,检察官放我们入境时还不忘祝大家新年快乐。
听说加国安检政策松解,没想到是几乎不存在,不怪走私犯个个在此地发财。
上到主要高速公路时,安东尼奥差点要跟杰接吻拥抱,他的提成可供他在多米尼加安享晚年。
“谢谢上帝,谢谢谢谢!”他反复用西班牙语嘀咕。
杰虽无表现出来,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捏了把冷汗后松了口气,因接下来只剩最容易的程序——交货。
车上情绪最差的非我莫属。
刘宇翔并无通知边境有关我的事,他到底在干什么?
“喂,你还好吧?”杰回头看我,“怎么,吓坏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他妈才吓坏了!”我怒斥。
“……好端端发什么脾气?”
“用不着你管。”
“喲,”安东尼奥插嘴,“你哥不过关心你,小伙子长得如此秀气,没想到脾气倒不小。”
我心情极差,不愿跟他们两个低能人对话,把视线转向窗外。
加拿大正值严冬,四周漆黑一片,我们在荒无人烟的高速公路上,夜,似乎伸展至永恒。
还好有月亮……只有月光,可以使浮躁的灵魂得到些抚慰。
出发前做了一点功课,过完关口就是安大略省的千岛湖区,名副其实有一千八百多个独立小岛聚集在圣劳伦斯河上。有些岛大的包含国家公园,小的则只有一棵树,有钱人可自由购买这些岛屿,在上面搭盖别墅,夏季也有许多大自然爱好者在此处露营远足。
公路上光线不充裕,但也依稀能看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岛屿隐藏在一排树木后。夏季必定十分美丽,但如今是冬天,我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做什么?
刘宇翔,你这个蠢材!
正当我望着窗外发呆时,车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刹车,瞬间拐入公路旁漆黑的草丛中。
我毫无准备,身子狠狠冲撞,两眼发黑。回过神时,车已停在公路的好几米外。
昏暗中,看见安东尼奥大叔拿着一把.40,对准杰的脑门。
“别乱动,”他冷冷的说,“若你不想你哥脑袋开花的话。”
杰似乎还未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着几分钟前还有说有笑的安东尼奥。
“下车。”他命令。
我只有四分之一秒的时间随机应变,伸手拿起他放在后座的羽绒大衣。
“你干什么?”他厉吼。
“给……给你拿大衣,外面冷……”
他没说什么,打开驾驶车门,硬是把将杰横拖出去。
我在他的大衣口袋中摸出备用車匙的遥控器,紧紧握在手里。
车外寒风迎面扑来,倒令大脑更加清醒。
安东尼奥心生贪念,必是打算携带货品逃之夭夭,他是疯到一定程度连大老板的货都敢偷,又怎会踌躇于两条小命,我和杰的处境非常危险。
不想死的话必须快速行动,可杰的注意力都在那对着他脑袋的东西上,如何让他知道我的意图?
我得拖延一下时间。
“大叔……”我颤抖着开口,“你是否要杀了我们?”
“没错。”
“可否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吗?”
“嘿,你认为有这可能无?”
“我们只是孩子,我们是无辜的,不会碍着你的事……”
此时有车在高速上飞驰而过,安东尼奥紧张地抵着杰,逼我们趴在雪地里静静等了好几分钟,确定没被发现才除掉保险锁。
“大叔,求求你不要……哥哥,哥哥!”
费了这么多口舌才引起杰那笨蛋的注意,他终于看向我。
一刹那已够交换眼神。
“好了,感谢你们两个孩子给了我一个愉快的旅程,如今要说再见了……每个人都得死,也不必不舍得,这世界没什么好。”
千钧一发,我按下汽车遥控的应急按钮,面包车尖细响亮的警报声划破肃静的野林,安东尼奥做贼心虚猛地回头,我趁他走神,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军刀使尽全力插入他的右臂,枪落在雪地上,我一脚把它踢到杰跟前,他机灵地捡起来瞄准安东尼奥。
前后不到二十秒,情势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扣板机!”我冲杰喊道。
“不不不!”大叔捂着伤口痛声央求,“别杀我,我不想死,货品全给你们,求求你,求求你!”
我见过杰射击的实力,如此近距离他根本不需费吹灰之力,可如今看得出他在犹豫。
“刚刚马上要冲你脑袋扣板机的人,你还有什么不忍?”我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