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丝露出诧异的神情。
“对不起,刘宇翔给我看了那女人的回忆录,知道了一些你的往事。”
“安……”伊丽丝沉默片刻后答,“女孩在脆弱无助无法自保时,往往会被成熟男人一手遮天的霸气吸引,因为崇拜,认为能得到保护所以爱上,并非稀奇之事。”
“那我爸爸呢?后来你那么强烈地想要跟他在一起,你又爱他吗?”
“我和你父亲之间,有不容易解释的牵系。我跟他一起长大,相依为命,那种感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特别是蕾拉。”
“其实……你根本不知道,对吧。”我看到她翠绿的眼眸里。“你并没有把少年时的父亲放在眼里,可后来他不再重视你时又百般不甘,你跟那疯女人没什么不同,一样优柔寡断,根本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
“所以对不起,伊丽丝,我不能跟你走,因我们不是同路人,我永远清楚自已要的是什么。”
我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军刀,朝她胸口一刀插下去。
再见了,伊丽丝,你曾是我生命中最接近母亲的人,未来某天我们或许会在同一个地方重逢,可那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大腿传来的剧痛把我带回现实,刀插入的地方流出热乎乎的鲜血,渗湿长裤。
冷,好冷,全身上下如冰般僵硬,喉咙已发不出声音…….但必须保持清醒,绝不能睡着!我又在大腿割下一刀,左手用仅有的力气挥动手电筒。
不知过了多久,几分钟抑或几十分钟,如沙漠的海市蜃楼般,手电晃到人的影子——一个,两个,三个……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画面是三个人的身影,在坑洞上方探出头。
看吧,刘宇翔……我是绝不会轻易妥协的;无论身陷何等绝望我都有能力扭转乾坤,因为我有坚定的信念,一定要长大成人,然后,让你爱上我。
直到那一天来临,绝不会死。
——
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铁皮似的天花板,狭窄简陋的空间,除了我睡的床以外无其他家具,幽暗灯光下一个一头深棕色长发的人伏卧在床脚,因我移动而缓缓抬起头。
与她四目相投时吓了一跳,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死了,灵魂离体所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到自己的□□。
很自然地想要从坐起来,可右脚传来的刺痛告诉我我并无进入极乐,而眼前的女孩也并非是我的实体。
她也睁大眼睛看着我,眼神倒不似恐惧,应该说是充满忧虑。
仔细端详我们五官不是那么相似,她轮廓深,但应纯属亚裔,何况,我早已剪掉一头长发。
半晌,她做了一个‘等一等’的手势,起身跑出房间。地板随着她的脚步震荡,我这才察觉置身的铁皮屋是个rv露营车,而身上受伤的地方被绷带紧紧包扎好。
手腕上的表显示六点半——我昏迷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已有数日?救了我的是什么人?
疑问排山倒海涌来,意识完全清醒。
不到几分钟女孩返回,身后跟着两位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女。
男人是典型亚洲人,充满东方气概的丹凤眼,女人不好说,五官十分特别,一时看不出来。
“感觉怎么样?”女人来到床边温和地问,“你昏迷了两个多小时,脚种得厉害,又有冻伤,我的先生是医生,暂时为你包扎过,可还是应该去医院比较好,你的父母呢?”
我警惕地瞪着她,思索该如何回答,方才的少女见我不说话,拉住那位女士比画——“妈妈,她刚醒,别吓着她。”
手语?!我惊异,女孩是聋哑人士?
那母亲朝她女儿比画——“我们必须尽快弄清状况,看是否需要通知警察,她父母必定十分担心。”
“听得懂我的话吗?parlez-vousfrancais?还是中文?”女士轮流用英文,法文与中文问我。
观察至此已确定他们只是普通家庭,我放下心来,刚想回答,突然灵机一动用手语比——“我在哪里?”
三人同时愣住,连一直在后面沉默的父亲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有个残章的女儿,他们自然会对同是‘聋哑’人的我少些戒心,多分关怀。
女士越发担忧地用手语回答我——“你现在在我们的旅游车上,这里是littlecataraqui自然保护区,你怎会一个人在这里?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为难的表情,那位女士又问——“你耳朵听不见吗?”
“我是感音神经性听力损失,有一点点听力,但无法正常听声说话,会读些唇语。”
“家在何处?”
我摇头——“我没有父母,我离家出走不能回去,请一定不要把我送回去,求求你们了!”我右手背在左手背画圈,反复做出手语中哀求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