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啊。
醒来的时候，格温脑海中下意识冒出这个想法。
他的裤子和衬衫搭在椅子上，上面还扔着一件黑大衣、一件女式衬衣，那把椅子正斜抵着卧室窗户的玻璃把手，只需下床走两步就能到达，但因为某个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格温身上的家伙，这段距离此时显得是如此遥不可及。
他抬起头，窗外结满霜花，漆黑天幕下隐约能见到街边煤气灯散发的刺眼光芒，屋顶和道路上堆满了纯白色的积雪，如果不是看到挂钟时针已指向七点，格温几乎都以为此时还是深夜。
这是群岛近几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他想，好在这间公寓刚刚翻新了他们的中央蒸汽供暖系统，地板下的散热器不断释放暖意，仔细侧耳倾听的话，能够听到流水从墙中管道里涌过的轻微响动。
格温试图在被窝里翻个身，但一条光洁的手臂和大腿正压在胸前跟小腹上，令他动弹不得。
赫尔睡得很沉，格温已经想不起昨晚他们究竟做了几次，她精力充沛，又在海外荒岛上憋了近一年，两人昨天直到很晚才休息。
赫尔是幸运的，作为派驻在海岛上的领航员，一般来说私自离开驻地要受到十分严厉的处罚，但考虑到她协助格温击败血族余孽，解除淹镇危机，功过相抵之下，赫尔被提前调回沃顿，转正到监察部工作。
监察部顾名思义，掌握监察职能，负责对黄昏之民的监管和密斯特大学内部人员的督查。
密斯特多年来有许多黄昏之民登记在册，其中大部分都拥有各类千奇百怪的深渊血脉能力，需要专人看护监管，这些看护人员又被称作监管者。
由于格温的特殊性，他自然也需要专人监管，但经过淹镇一事，密斯特已将格温失控的风险等级下调，与其说是监管，实际上就是看护，考虑到人手紧缺和经费等乱七八糟的问题，这个差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赫尔头上。
值得一提的是，艾瑞博帮他在沃顿中心城区争取到了一间公寓，坐落于瑞哈文河沿岸，每年的租金由密斯特专项拨款，考虑到首都高昂的房价，格温对这个结果已十分满意。
总而言之，言而简之，格温目前姑且算是在沃顿有了一处立足之地，实现了跟赫尔同居的梦想。
一阵从小腹上传来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思绪。
格温低下头，见枕边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
她把大腿从格温身上放下，在被窝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几点了？”
“七点十五。”
“我去洗个澡。”赫尔翻身下床，捡起椅子上的那堆衣物，赤脚走进浴室，在格温略带遗憾的目光中反手关上房门。
随着一阵拧动阀门的响动，头顶天花板上传来流水涌过管道的哗哗声，从门缝里透出肉眼可见的朦胧热气，赫尔似乎在调试水温，“早饭怎么办？”她的声音从房门后传来，“在家里吃还是路上吃？”
“什么？”
格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