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林的语气里忽然多出几分古怪的意味,“当时我选择了医学院的炼金魔药学,也是在入学典礼上,我第一次见到艾瑞博·克劳宁,那时他还是个无趣的书呆子,沉默寡言,很不讨人喜欢,整个年级里也只有我会主动和他讲话。当然,他在魔药学上很有天赋,甚至比我还要强。我和他搞好关系纯粹是为了借鉴经验来提升自己,不过后来——”
索林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
“老师?”
这次的沉默格外漫长,就在格温认为对方不会再说下去时,他听到索林的声音。
“后来因为某些事,我们两个变成了···朋友,可以这么说,关系很好的朋友。那时他愿意为我献出生命,而我也亦然,我们在阿尔帕德山上对月亮发誓,我们将成为比血亲更亲密的兄弟,彼此忠诚,永不背叛。”
格温心中有些惊讶,他虽然早就猜测老师和校长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往事,却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是这种关系。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或许我现在已经是医学院的教授,或者院长。”索林似乎在耸肩,“但那也不能称之为意外,没错,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场谋杀,我故意的。”
索林永远忘不掉那个雨夜。
在韦恩登墓园潮湿的泥土上,透过鲜血与死亡刻印在他脑海中的名字——市长皮埃罗·伯斯克,他的仇人、梦魇,一切痛苦的根源,索林一定要杀了他,多年来萦绕在内心的仇恨宛如野火蔓延,只有这么做才能慰藉他不幸死去的家人们,慰藉他饱受折磨的情感。
于是,在每个一年级新生都会经历的实践考核中,索林选择了一项独自采集稀有魔药植物的任务,由此获得外出的借口。
离开密斯特的那个晚上,他制造出自己前往西大洲游历的假象,实际上却暗中登上了前往莫雷的客船。
那时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超凡者,杀死一个普通人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我先杀了那个夺走我家族财产的远亲,然后又杀了那个市长,”索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他们两个都死于慢性毒药,我花了不少心思来确保整个过程漫长又痛苦,然后当着这两个杂种的面解决了他们的家人——那可真是一出好戏。”
但索林终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不慎留下了踪迹。
他后来才知道,那个和皮埃罗相互勾结的邪教便是双蛇教派,在得知他们扶持的傀儡市长离奇死亡后,一名强大的谎言序列邪教徒受命追查此事,他凭借感应能力找到了索林,以此要挟他成为教派在密斯特大学中的暗子,协助双蛇教派发动袭击,令密斯特损失了大量的封印奇物和机要文件。
也正是在这件事后,索林·德罗伊其人便从前程远大的优秀学员变成臭名昭著的叛徒、堕落者。他从此加入谎言序列,成为了一名【欺诈师】,渡海流亡至北大洲,在奥赛逗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终于几年后在东大洲被捕。
“艾瑞博认为我背叛了誓言,也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所以他讨厌我,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杀死我,只好将曾经的老朋友永远关押在湖底深处。”
索林打了个响指,头顶的火光照亮整间牢房,格温微微眯起眼睛,发觉老师紧紧地盯着自己,脸上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严肃神情。
“你,格温,你是个很有天赋的传识者,生来就有的感应能力让你成为大部分感应者的天敌,艾瑞博吃过感应者的亏,所以他明白传识者的可怕之处。他会着重培养你,让你成为灯塔手中最强大的超凡者之一,你注定不会藉藉无名。”
他死死盯着格温的眼睛。
“而我,我的命运早已注定,那就是在座牢狱中腐朽。原本我希望你能帮我解决一个麻烦,但现在,我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你,就是想让你记住我,格温,你是索林·德罗伊的学生,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世人会因为你而记住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