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
他看到这个字眼时,复仇女神号从夏尔离开刚满九个小时。
此刻他手上拿着的这部厚重的大开本书籍叫做《奥赛史》,格温在公共休息室的书架上发现了它。
也许是为了对自己身处的这个国家多些了解,也许是单纯为了打发时间,在布鲁诺打断他之前格温已经认真地读了近半个小时。
作者是一名居住在巴姆半岛的精灵,这个古老种族一向以他们漫长的寿命与文学艺术方面的造诣闻名,他们眼见无数帝国在历史长河中的兴衰沉浮,并将其一一记录,向来不乏优秀的历史记叙类作品。
在一万三千米高空的云层中,借由书中那些辞藻华美的文字,格温得以窥见奥赛帝国过去的一角缩影。
奥赛龙裔们并非北大洲的土著居民,他们的祖先来自于东大洲北部的某个小王国。在血月降临的混乱之年,毁灭一切的可怖寒潮迫使龙裔们不得不背井离乡,渡海流亡到北大洲。
奥兰多就是这些流亡龙裔们建立的第一座都城,它位于阿尔尼亚山脉南部山脚下的奥兰哈文河北岸,冬季寒冷漫长,夏季阴雨连绵,虽然具有频繁的极端气候,却因那位泰尔·赛普汀在此登基建立奥赛而被赋予了非凡的政治地位,即便后来的皇帝马格努斯·赛普汀迁都特利维亚,也依然将奥兰多作为帝国的南都城。
作者在书中将特利维亚与奥兰多比作奥赛皇冠上的两颗宝石,前者作为帝国的军事与宗教中心,后者则充当奥赛的政治与经济中心。
随着近百年奥赛与诺兰建交,群岛的蒸汽科技随之传入帝国,铁路网道的建设与不断开凿的运河也在使奥兰多逐渐成为奥赛南境最庞大的交通中心。
静风舰开始下降。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复仇女神号潜入云层,舷窗上凝结出大片冷冽的白霜。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那座书中描绘的城市。
奥兰多正在下雪。
这座古老的城市被笼罩在下方猛烈的暴风雪中,冻结的奥兰哈文河像一条飘落在雪原上的白色丝带,南岸大片广袤的雪白森林中点缀着零星几座渺小的灰色聚落,北岸铺满了以某种精妙格局布置的房屋和建筑,漂亮的红砖宫殿与圆顶高塔耸立其间,构成了他眼前所见情形的一部分。
城市北方便是宏伟的阿尔尼亚山脉,笔直刺入云端的青灰色群山在平原上绵延向东西两侧,真如马丁所言,好似一头巨龙的脊骨竖立在地上。
舷窗外风雪的呼啸声越发暴烈,冰冷的寒意透过防护板渗入船舱内的空气中。
格温合上书,随后听到走廊上传来晃动铃铛的声音,船上的服务生高声提醒乘客们:“请各位提前准备好自己的行李,我们马上就要在奥兰多空港降落。请各位提前准备好自己的行李····”
那声音渐渐远去了。
约莫十分钟后,复仇女神号停泊在奥兰多的空港中,格温顺着扶梯登上平台,刺骨的寒风呼啸着迎面而来,冷冽的碎雪随风拍在脸上,又立刻融化成水珠滴落。
“真叫人怀念啊。”身后传来马丁的声音,格温回头,只见外交大臣换上了一身厚实的毛皮大衣,厚重的貂皮冬帽挡住了他毛发稀疏的光头。
“我第一次到特利维亚也是在冬天,只不过北都城远比这里要冷得多。”马丁微笑着说。
“我们要怎么去特利维亚?”格温低声问他。
“就像我先前对各位说的,”马丁登上空港平台,“奥赛如今已对都城附近区域实行空域管制,我们不得不把复仇女神号停驻在奥兰多,接下来我们将乘火车前往特利维亚。”
“火车?”亚尔曼有些疑惑。
“是的,火车。”
似乎是为了印证大臣的话,从空港下方传来一阵呜咽的汽笛声,准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风雪中隐约闪过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顶部喷发的黑烟在寒风中被扯得支离破碎。
“帝国与奥赛建交这数百年来,许多我们研发的蒸汽机技术都流传到了这片土地,”马丁望着脚下那座庞大的城市,语气中透出几分自豪,“诸位难道就不觉得这座城市看上去有些眼熟么?”
的确。
格温注视着眼前的这座城市,红色的砖墙建筑与塔楼,高大的玻璃窗和青铜装饰,以及无处不在的机械元素,这些风格都让他想起沃顿。
“特利维亚和奥兰多之间可是隔着一座山呢,大臣。”赫尔说,“火车难道能长出翅膀从山上飞过去么?”
“请容我向各位介绍这项奥赛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工程。”
马丁指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巍峨群山,“阿尔尼亚大隧道——那是贤王时期奥赛与诺兰合作修建的一条穿山隧道,集诺兰蒸汽机技术与奥赛的人力物力打造的奇迹,全长将近二百六十公里,贯通阿尔尼亚山脉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