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他想。
这是因为过度使用传识能力的后遗症么？
上次在复仇女神号上就出现过一次类似情况，在那个古怪的梦境里他变成了某个陌生人，以他的视角目睹了那个叫“苏”的孩子所经历的事情。
他猜测这也有可能是灰域残留的影响，自己现在所看到的，是一段遗失在灰域中的，来自过去的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苏？”
声音的主人仍在锲而不舍地呼唤他。
格温无奈地睁开眼。
他看到太阳。
在伊尔鲁斯古老教堂的缝隙间，永恒不灭的神圣骄阳肆意挥洒着它的光辉，那明亮到刺目的光线映入瞳孔，甚至隐隐生出几分灼痛。
“苏。”
一道身影背对日光站在面前，他微微眯起眼，随后看清那是个体格高大的灰发青年，穿着不太合身的旧衣服，腰上系着一把短剑。
“教长在找你，苏。”青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本想让你多休息一会，但他催得很紧···”
他没说话，像是一个刚从长梦中醒来的人那样发了会呆，随后才缓缓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两人身处一座固定于高塔外侧的小型露台，透过大理石立柱之间的宽阔空隙，能看到如格子地毯一般铺展向海岸的建筑群落，纯白色的钟楼与高塔林立其间，众多玻璃彩窗于晨曦中折射出圣洁的光芒。无数朝圣者结成庞大的队伍，自港口徒步前往城市中央的宏伟教堂，庞大的静风舰游曳于高空的云层间，向建筑和人群投下巨大的阴影。
记忆如潮水般从心底浮现而出。
圣城伊尔鲁斯，位于皇冠岛屿西北角的伟大之城，破晓教团总部，亦是他游学之地。
身旁那个腼腆的青年名为丹尼尔，乃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表亲，按辈分算他要叫对方一声堂兄。
“教长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他托人给我带话，叫你尽快到礼堂去见他。”
“好吧。”他理了理身上淡灰色的长袍，拿起放在一旁的书本，“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露台，沿一条大道向高塔深处走去。塔内的墙壁上固定着无数高大的书架，如陡峭绝壁般延伸向高处，前后左右都有借助桥梁与机械通道固定的圆形平台，平台上的众多教士、神甫和牧师都在书桌前默默工作，时而会有做工精细的机械仆役从头顶掠过，将装订有编号的经书典籍送到某个教士的书桌上。
“近一个月来你都待在这里。”
青年看到他手上的那本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一直在看书？”
“教团的藏书种类很丰富，”他没有否认，“我已经提前完成了教长安排的学习任务，所以他允许我可以自由借阅这里的藏书。”
“你看了多少？”
“三分之一，”他说，“事实上，我建议你也看看这些书，最好把它们全都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