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凡·阿道尔公爵重返北地战场后不久,苏多了一个妹妹。
那女孩出生于深夜,在昏暗的寝宫中,苏看到宫廷法师们用法术给这个初生的婴儿洗去血污。
“陛下,”刚刚完成生产的母亲将婴儿抱在怀中,神情虚弱,“你想给这孩子起什么名字?”
皇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怀中的孩子。
“她是诸神赐予我们的礼物。”他低声说,“就叫她艾丽卡吧。”
父亲脸上虽然带着和蔼的笑容,但苏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失望。
“殿下,您该用药了。”身旁的医官提醒他。
“我知道。”
在随医官离开寝宫时,他又回头看了眼父亲,却发现皇帝正担忧地注视着自己。
他晓得父亲为何会露出那种目光。
只因苏自出生起便得了一种怪病,身体羸弱,心脏搏动的力量过强,无法承受任何剧烈运动,需要定期服用药剂。
就算是他站的时间长了,也会有心悸昏迷的风险。
父亲大抵是认为他的体质不足以肩负起继承皇位的重任,所以才会再和母亲生下第二个孩子,他应当是想要一个健康的男孩吧。
那天晚上,苏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一闭眼就会想起临走时父亲看自己的目光。
在妹妹出生第二天,从北境前线传来战报,莱茵兽人向北境派遣了更多兵力增援,叔父率领的盟军陷入苦战,战况一时间陷入僵局。
也是自这天起,父亲来寝宫里探望母亲的次数渐渐少了,也几乎不再与他私下相处,他变得暴躁易怒,几乎不再回寝宫中过夜,时常能听到王座厅中传来皇帝令人胆寒的咆哮。
渐渐的,宫廷中开始出现一些离奇的传言。
有女侍赌咒发誓说她看到皇帝现在每晚都会到云雀塔中留宿,来自穆鲁克的红发少女用魅术迷惑了他的心智。
有经过寝宫外墙的朝臣们议论说穆鲁克的苏瓦愿意向群岛提供更多兵力和军事援助,但前提条件是皇帝要将哈蒙德家族的女儿册立为新的皇后。
无论如何,这些都与苏没有甚么干系,他一直待在寝宫中养病,定期服用医官和宫廷法师们制作的那些难闻刺鼻的药剂。
直到那天夜里,母亲带着那些宫廷法师们走进他的房间,带来了父亲的死讯。
“你父亲死了,苏。”
她当时的语气冷静得可怕,“好好待在这儿,和这些阿姨们在一起,等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
那天晚上她彻夜未归,苏只能透过寝宫的窗户看到城中冒出金色与红色的火光,宫廷里到处是人的喧嚣和跑动声,冲天大火撕扯着漆黑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