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她轻蔑地笑了,“神明又如何,神明也会死。我的丈夫死于海难,我的儿子也死在四年前的大海啸中,你那残暴不仁的主子从我这儿夺走了两条性命!这是祂欠我的!”
“你拒绝了一位神明的善意,”他向后退去,“你会后悔的,达尼亚人,这孩子身上有我主留下的印记,我们知道他在哪儿,我们会一直看着他,你不可能永远守在他身边,早晚有一天,我们会找到机会把他拖进海水带回他该去的地方——”
那支迅速刺向他咽喉的长矛打断了努瓦泰人的话语,他尖叫着试图融化为一团蠕动的液体,但石块上亮起的符文印记却释放出翠绿色的微光,将男人形体变化的过程所打断,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的身体,将其牢牢钉在地板上。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孩子对我的意义,”奥尔加低头对颤抖的努瓦泰人说,“我曾经发现自己追寻许久的理想只是一个虚假的谎言,我所爱的人也接连死去,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在我失去一切的时候,他们给我送来了这个孩子,他让我重新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他是我的希望,我的太阳。”
“这儿是群岛,魔能与以太的绝禁区,你们这些人上了岸还能发挥出多少实力?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永远别想把这孩子从我身边带走,你们来十个,我杀十个,来一百个,我就杀一百个,一千!一万!只要我还活着,你们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努瓦泰人听到她这番杀气凛然的话语,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惧,他张嘴试图开口说话,却只发出急促的“嗬嗬”声,很快就不再出气了,融化成一滩黏腻的浑浊液体。
格温在一旁注视着眼前的情景。
他可以确定自己已经越过了潜意识最深处的界限,这里并非自己的心相世界,他也全然不记得脑海中有关这件事的记忆。
索林曾说过迷光海是所有心相世界合集的倒影,难道说自己曾经遗忘的某一段记忆,在被迷光海中倒映出来的暗面中得到了重现?
他很快就将这个疑问抛出脑海,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了,阿娜克伊斯和索林还在身后紧追不舍,在被他们发现之前,必须立刻离开。
格温转身,随后停在原地。
“想去哪儿啊?”
那头恶魔化作一名少女站在门外,她身形收缩至常人大小,在黄铜甲胄之下披挂一席黑袍,燃烧的火焰长发在身后飞舞,戏谑地看着僵直在原地的格温。
“我早说过,”她抬手抚摸站在肩头的乌鸦,“你逃不掉的,格温。”
格温深吸口气。
他已无处可逃,事到如今只有殊死一搏,即便战胜大魔的概率无限近乎于零,也决不能拱手将石之心交给对方。
然而就在两人对峙时,格温忽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过。”
他猛然回头,随后便震惊地看到奥尔加提着长矛走来,挡在自己和阿娜克伊斯之间。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永远也别想把这孩子从我身边带走。”
“有意思,”大魔饶有兴致地打量奥尔加,“你究竟在心相世界里藏了多少防护机制?这个女人就是最后的防御手段——”
“不。”索林忽然警告她,“那并不只是一段记忆,小心点,我感觉不对劲。”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皱眉看向面前的黑发女人,随后便见对方将长枪扛在肩头。
“还要继续看下去么?”
奥尔加抬高了声音,“这儿可没那么多约束,该动手了!”
她话音刚落,生性谨慎的阿娜克伊斯便立刻向后急退而去!然而就在此时,暴雨中忽然浮现出一道翠绿色光芒,一枚被光点环绕的翠绿色叶片落入泥土,迅速滋生出一株高大的古树,自树干中走出一道高挑的人影,却是格温在苏里尔记忆中见过的那个黑发精灵!
“是你!?”
见到那精灵,阿娜克伊斯脸上露出像是见鬼一般的神情,她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地想要从精灵身旁逃开,却被一团微弱的金光挡住了去路。
那盏在格温觉醒道途时出现的青铜古灯悬于空中,豆粒大的火苗在暴雨中恒定不灭,释放出一股宁和的奇异气息,在古灯旁正逐渐显化出一道朦胧虚幻的金色身影。
祂手持古灯,与精灵和奥尔加两人结成三面合围之势,将阿娜克伊斯正包夹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