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迪尔,恩里克。”
老萨满从背后骑着驯鹿悠悠地赶了过来,“快放下武器,他们两个都是未来的哈玛特,难道你们两个想受到祖灵的诅咒么?”
“哈尔贡哈玛特!”
两名武士见到哈尔贡,立即下了驯鹿,诚惶诚恐地伏在地上向他行礼,“请原谅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想到您会来这儿。”
“好了,守卫哨堡也是你们的职责,不用担心。”老萨满下了驯鹿,伸手抚摸他们的头顶,“祖灵会原谅你们的。”
得到老萨满的安抚,那两个武士才起身。
“哈尔贡哈玛特,”原先持弓的武士先看了眼格温和法尔科尼,才小心翼翼地问老人,“你们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是西面的堡子出了什么事吗?”
“先不急着说这个,”老萨满摆摆手,“我们走了一天的路,又渴又累,先让我们弄点酥油茶吧。”
那名武士连声说好,随后便牵上驯鹿引他们向堡子走去。
那座哨堡已颇有些年头,整体由未经打磨的灰色花岗岩砌筑而成,仿佛从大地深处自然生长出来一般,周围飘扬着无数彩色的旌旗,上面绣着萨满的经文与密咒,将祖灵的赐福随风传向四方的荒原。
几人经过帐篷时,那些达尼亚的妇人们此刻已知晓哈尔贡是位尊贵的哈玛特,都纷纷向老萨满行跪拜礼,几个面庞黝黑的牧人也自羊圈旁冲了过来,将腰间的弯刀横托在掌心——这是达尼亚人最隆重的献礼,象征他们将用生命护卫火焰之道的决心。
格温牵着驯鹿,只见那些跪拜的男女身后有几名孩童,躲在帐篷后面偷偷看着他们一行人,不由为之感到惊奇。
“大萨满。”
他问身旁的哈尔贡,“这些都是什么人,我原以为堡子里只有值守的看火人,怎么还有这些孩子?”
“在堡子值守的看火人都是氏族的格萨,是披甲佩刀的武士,”老萨满解释,“这些人皆是‘巴约’,是格萨们的仆从和财产,他们的主子来哨堡值守,这些巴约就也要在这里扎营,放牧格萨的牛羊,伺候他们的主人起居洗漱,供给吃喝,那些孩子未来也会成为格萨们的巴约。”
老人话音刚落,这些巴约们就围拢过来,饱含敬畏地祈求老萨满为他们赐福。前面带路的武士正要开口呵斥,哈尔贡抬手阻止他,随后上前以手指轻弹人们的两肩,抚摸他们的头顶,低声为人群念咒祈福。
“祖灵已看到了你们的供奉和心意,”他言辞恳切地说,“它已赐福这片土地,还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你们便各自去做该做的事,将来都能如愿进入诸灵的神国。”
听到老萨满的话,这些达尼亚人们眼中都流出泪来,纷纷虔诚地亲吻他的靴子和脚下的泥土,令一旁的格温为之咂舌。
法尔科尼似乎早已对此见怪不怪,待人群散开后,他继续牵着驯鹿向哨堡走去,格温正要跟上,一名先前躲在帐篷后的女孩突然抓住了他的袖子,语气急切地问道:“红头发的哈玛特啊,我的小羊病了,您能让它看见明天的太阳么?”
格温停下脚步,见她神情畏惧,俯身蹲在女孩面前。
“你的小羊病了?”
她用力点头。
“我还不是真正的哈玛特,只是会一点医术,”格温说,“带我去看看你的小羊,我会尽力试着去治好它。”
“哈尔贡哈玛特,这···”
那名在前方带路的武士见状向老萨满投以询问的目光,老人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不妨事,”他笑呵呵地看着格温和那个小女孩,“让他去吧,我们先去堡子里谈。”
他们几人便继续向堡子走去,留下格温跟着女孩来到那座石头砌成的羊圈旁,一个跟女孩年纪相仿的男孩背靠石头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羊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