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戈哈玛特,”一名脸上带疤的返祖者来到格温身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稍安勿躁,我要先做一场祭祀的仪轨,向雅拉神献上祭品。”格温说,“就在这儿,我要起垛供奉,请祂掀起大风,帮我们拖住敌人行军的速度。”
带疤的返祖者闻言立即转身呼喝,战士们迅速在雪坡上清出圆形场地,从四周捡来石头立起一座高大的石垛,挖开一座深坑充当火塘。
待火塘中升起火后,格温按照自己在《鲁格尔》中所学的祭祀规格,挑出用于献祭的金银、毯子、青稞粮食和酒水,甚至还有六只捆扎好的活羊——原本依照规格,祭祀雅拉这等位格尊贵的祖灵,应当以三羊三牛献祭,然而如今流亡者队伍里需要牦牛驮运货物,十分紧缺,格温只能另以羔羊替代,希望祖灵本尊不会因此降罪。
在返祖者战士们的拱卫之下,格温依照次序将金银、毯子、粮食、酒水投入火中,一边念诵祷言,并将六只活羊羔牵到了火塘前割喉放血,随即整个投入火中献给神灵。
原本祭祀雅拉这等正神,只需有粮食等供物即可,不需要像供奉鲁部派的神明那般必须有新鲜的牲畜血肉献祭,但格温做这场仪轨是为了要让雅拉神降下伟力阻碍他们的敌人,因此必须要献上血肉祭祀,才可以唤醒祖灵本尊圣洁外表下被隐藏的暴虐嗜血的一面,使其对那些入侵者们降下怒火。
在返祖者的目光之中,格温将最后一头垂死的羔羊投入火中,随即在垛子前呼唤祖灵本尊的名号。
“掌管四万八千风魂之空行度母,”年轻的萨满以古巨人语向神明祈祷,“请您回应我的呼唤,取走祭品,向我的敌人降下诅咒与惩罚——”
在格温抑扬顿挫的祈祷声中,火塘中的火焰骤然暴涨,青白色火舌舔舐着铅灰色的天空,从中竟浮现出一只通体青蓝色的巨大鸟类虚影,它双翼展开足有十米左右,尾羽如孔雀般华美,头顶却生着猛禽般的钩喙。
见此异状,在场的格萨们纷纷拜倒在地,膜拜火中虚影。
巨鸟虚影仰头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鸣叫,霎时间,荒原上沉寂的风雪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原本轻柔飘落的雪花突然变得狂暴起来。格温看见远方的云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形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透出诡异的青光。
呜——呜——
风中忽然响起骨笛的呜咽,其间夹杂着铜铃与法鼓的震颤,这乐声似乎并非来自现世,而是从天上传来,带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律。
就在风雪肆虐的同时,一道柔和的青风从石垛上拂面而来。这股风与先前的狂风截然不同,如同母亲的手掌一般轻抚过战士们的面颊。格温感到有清凉的气息渗入毛孔,紧接着他便惊讶地发现,四周呼啸的暴雪竟在触及返祖者们时自动分流,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在庇护着这支小队。
格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发现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如同风马旗上的图腾,令他的身体感觉更加轻灵,身旁的驯鹿毛皮表面也出现了同样的青色纹理。
“这是雅拉神的庇护啊!”
觉察到身上的改变后,那个脸上带疤的格萨激动地站了起来,身旁的返祖者战士们也都齐声欢呼起来,向那个受到祖灵垂青的年轻萨满投去敬畏的目光。
格温深吸一口气,此刻他终于体会到《鲁格尔》中所记载的一句话——“祖灵本尊为荒原之精魄,掌管荒原诸权柄。”祖灵雅拉赐予他们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在此刻将整片荒原都化作了他们的盟友。
“如今得到雅拉祖灵的赐福之后,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关乎到我们在之后行动中的生死,”他对眼前的格萨们说,“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一定不要惊慌,也不要抗拒,只需要接受即可。”